“回母后,她……更衣去了。”
皇后点点头,没有多问。
如今这位太子妃,已经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从前是商贾之女,后来是堪比亲王的圣公主,如今是太子妃,她每一步都走到了她的意料之外,且全凭自身的本事,叫她这依附夫君多年才能稳坐中宫宝座的女人望尘莫及。
丝竹声起,新一舞即将开始。
殿内烛火忽地暗了几分。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殿顶垂下一道红绸,一个身影踏着绸缎从天而降。
红衣如火,广袖流云。
她落下的那一瞬,满殿烛光同时亮了三分,映得她周身仿佛镀着一层金边。
是苏琅嬛。
她换了衣裳。
不再是那身庄重的绛红宫装,而是一袭火红的舞衣。
那舞衣裁剪得极妙,长袖如练,裙摆如云,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软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髻散开,青丝如瀑垂落,只以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绾住几缕,其余任由它们披散在肩头。
她抬眸,目光越过满殿宾客,落在一个人身上。
宇文明翊坐在原处,握着酒盏的手忘了放下,连呼吸都忘了。
她朝他微微一笑。
丝竹声转急。
她动了。
广袖翻飞,如流云舒卷;腰肢轻折,如弱柳扶风。
她的舞步极快,足尖点地时几乎没有声息,裙摆在烛火间旋开一朵又一朵红花。可她的每一个动作又极慢,慢得让人能看清她指尖的每一次颤动,眼波的每一次流转。
她像一团火。
又像一缕风。
更像是——从天而降的玄女,落入凡尘,只为一人而舞。
宇文明翊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他见过她杀敌时的凌厉,见过她骂人时的凶悍,见过她守夜时的专注,见过她晨起时的慵懒。可他从未见过她这样——
妩媚。
妖娆。
勾人魂魄。
她转到他面前时,广袖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蔷薇香气。她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着烛火,盛着他的倒影,盛着满满的笑意。
她低声说:“好看吗?”
他没有答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满殿哗然。
苏琅嬛却笑了。
她由他握着,就那样立在殿中央,仰头望着他。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得那双眸子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