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天黑得早,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吕辰骑车来到西单牌楼附近陈得雪家,陈得雪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棉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小吕,来了?”
“陈老,给您拜个早年。”吕辰递上手里的东西。
陈得雪接过,点点头:“进来坐。”
陈得雪的家里已经大变样,屋子里收拾得清清爽爽,墙上挂着一幅山水,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
条案上摆着几件瓷器,都是青花,看起来有些年头。
陈得雪把吕辰让进堂屋,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喝杯茶?”陈得雪问。
吕辰点点头,陈得雪的孙子去厨房烧水,吕辰和陈得雪聊着。
“陈老,最近可好?”吕辰问。
陈得雪点点头:“还好。就是天一冷,关节有些疼。”
吕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陈老,这是我托人从东北捎来的虎骨膏,治关节疼有奇效。您试试。”
老人愣了一下,打开布包,看见里面几贴黑乎乎的膏药:“小吕,你有心了。”
不一会儿,两杯清茶端了上来,吕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得雪吩咐孙子:“去里屋把那箱子抱出来。”
他小孩子应了一声,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抱出一个箱子,放在吕辰面前。
陈得雪打开箱子:“这里有两三百本,都是些明清版本。有几本还是明万历年的刻书,品相不错。”
吕辰眼睛亮了,凑过去看。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书,都是线装,封皮有的完好,有的破损,但看得出来都是正经东西。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是明万历年间的《诗经集注》,刻工精细,纸张泛黄但完整。
“陈老,这些书……”吕辰抬头看着老人。
老人摆摆手:“你看着给就行,这些书,是张老哥送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前人的心血,如今,他放着不安全。”
吕辰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陈老,我出一千块,您看行不行?”
老人点了点头:“行,小吕仁义,我替张老哥谢谢你了。”
吕辰从兜里数出一千块钱,递给陈得雪。
老人接过,小心地收好。
吕辰骑着车往家走。
天已经黑尽了,路灯昏黄,街上没什么人。
冷风灌进脖子里,他把棉帽又往下拉了拉。
回到甲五号院,吕辰把车停好,来到了堂屋。
堂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陈婶在抱着小何骏,娄晓娥抱着小吕晓,陈雪茹在旁边逗小念青玩。
何雨柱在厨房里忙活,香味飘出来。
雨水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吕辰走过去:“雨水,怎么了?”
雨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汇款单,递给他。
吕辰接过来一看,是保定的汇款单,金额五十块,汇款人:何大清。
“爸寄来的。”雨水小声说,声音有些抖,“他说……让我好好过年。”
吕辰在她旁边坐下:“雨水,姑父这是想你了。”
雨水摇摇头,眼泪掉下来:“可他为什么不回来过年啊?我考上大学他也不来,他就那么喜欢那个白寡妇吗?”
吕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雨水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