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办公室的门锁着,窗台上落着厚厚的灰。
透过玻璃往里看,桌椅歪歪斜斜,文件散落一地。
少数开着的门里,有人伏案工作,但头埋得很低,像怕被人看见。
偶尔有人抬起头,往走廊里看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吕辰和诸葛彪沿着走廊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
走廊尽头,是一道铁门。
门上贴着一张白纸:军管重地,闲人免进。
左边挂着一块牌子:星河计划时间频率协作单位。
门口站着一名持枪军人,军装笔挺,表情严肃。
他检查了吕辰二人的证件,又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从腰带上取下一把钥匙,打开铁门。
“进去吧。魏工在里面。”
铁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恒温恒湿,安静得像深海。
走廊里的冷风和噪音被隔绝在铁门之外,只剩下一片寂静,和仪器出的嗡嗡声。
吕辰和诸葛彪沿着走廊往里走,经过七八间实验室,里面研究员在忙碌的工作着。
魏工的实验室不大,二十来平米。
恒温恒湿设备在墙角嗡嗡地响着,墙上挂着一个温度计和一个湿度计,指针稳稳地停在oc和。
实验台上,几个恒温晶振正在测试架上安静地运行。
示波器的屏幕上,显示着方方正正的波形,整整齐齐,像士兵的脚步。
窗台上,放着几个搪瓷缸子。
缸子里的茶早已凉透,茶叶梗沉在杯底,水面上浮着一层茶垢。
吕辰的目光扫过实验室,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三个人身上。
五十多岁的魏工坐在实验台前,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布工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尖有老茧,指甲剪得很短。这不是一双“知识分子”的手,是一双常年干活的手。
旁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都穿着蓝布工装,袖口挽到手肘。
男的技术员坐在工作台前,翻着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记着数据,字迹工工整整。
女的技术员在操作示波器,手指旋着旋钮,眼睛盯着屏幕,表情专注。
他们不说话,但配合默契。
男的翻一页笔记,女的就调一个参数。
女的指一下屏幕,男的就在本子上记一笔。
魏工的办公桌上,摊着几本俄文和德文的计量期刊,旁边放着一本翻烂的《俄汉科技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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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典的书脊断了,用麻绳重新缝过,书页黄,边角卷起。
桌上还有一个相框,但相框被扣着放,看不见正面。
女技术员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吕辰瞥见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吕辰收回目光,敲了敲门框。
魏工抬起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小吕?诸葛?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吕辰走进去,和他握了握手。
“魏工,辛苦您了。我们来拿图纸。”
魏工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封死,火漆上压着“星河计划”的钢印。
“这是时钟分配芯片的全部设计资料。逻辑电路图、设计文档、测试数据,都在里面。”
他把信封递过来,吕辰双手接过。
“晶振频率稳定度,我们优化到了±pp。比你们要求的pp高了两个点。余量按留了o。时钟树的低偏斜布线,我们在文档里提了一些建议,你们可以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