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楚吩咐白狼率百人精锐,连夜押解柳将军回京。
他特别叮嘱白狼:必须关在密处,不可让姆阁老的人察觉,路上要换三拨人马,走不同路线,宁可慢些,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白狼领命,带着五花大绑的柳将军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贺楚身侧,看着那队人马渐渐被黑暗吞没,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柳将军已经招了,人证物证俱在,为何不一同回京,直接问姆阁老的罪?”
贺楚转过头来看我,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面容映得格外沉静。
“姆阁老在朝中经营几十年,盘根错节,他埋下的棋子,有些浮在水面,有些沉在暗处。
今日我们抓了他,那些人会立刻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生过,等风头一过,他们还会冒出来,换一副面孔,继续在暗处生根芽。
“谁也不知道,朝堂之上,还有多少人在替他盯着风向,在替他递着消息,在等着替他去死。”
我沉默了。
“柳将军已是一颗明子,”贺楚继续说,“他后面还有多少暗子?我们现在动姆阁老,那些人就会永远藏下去。所以只有让他继续动,让他自己把那些棋子一枚一枚推到棋盘上。
柳将军失踪,姆阁老现在一定在猜,是被抓了?是跑了?还是死在乱军之中了?
他猜不透,就会一遍一遍地想,越想越怕,越怕越慌。是找人?还是按兵不动?每一个选择他都想过,可每一个选择他都不知道答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慌,就会动。他手里不止柳将军这一颗棋子,刺杀失败,他还有别的招。让他出招,让他把所有的牌都出尽,等他走投无路时孤注一掷。”
我看着他,不禁有些感慨。
这个人,走一步,看三步。
抓了柳将军却不急着用,要等姆阁老自己把自己埋进去。
“走吧。”贺楚翻身上马,朝我伸出手,“去镇西堡。”
我握住他的手,一跃上马,坐在他身前。
百余骑精锐趁着夜色,朝着镇西堡的方向,悄然前行。
接下来的几日,沿途再无波折。
也许是姆阁老那边还没反应过来,也许是他正忙着应付柳将军失踪带来的烂摊子,总之这一路走得格外顺利。
我们在第五日傍晚抵达镇西堡。
远远望见那座巍峨的关城时,夕阳正好落在城墙的垛口上,把整座城镀成了暖融融的金色,城头上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兵,枪尖在落日余晖中一闪一闪。
高小将军亲自出城迎接。
他一身戎装,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见到贺楚的那一刻,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陛下!”
贺楚跳下马,将他扶起。
“起来。”他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高小将军站起身,目光从贺楚脸上移到我身上,微微一愣,随即抱拳行礼:“娘娘。”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对贺楚道:“陛下,城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