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土,天地宗。
仲秋满月,清辉如练。
今夜是宗门一年一度的赏月宴。
观星台上铺着素色毡席,丹炉里温着宁神的桂花酒,一众炼丹师围坐闲谈,杯盏轻碰,满是清灵闲适的气息。
风轻雪一袭素白丹袍,独自临着白玉栏杆,抬眼望向天幕上那轮圆满无缺的皓月。
“师尊。”
杨屹川提着酒壶快步走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幕,笑着开口:
“您看今夜这满月,多难得的好景致。百草真君他们都在说,这般星象,最是利炼丹悟道。您怎么一个人在这站着?”
风轻雪微微颔,没接话,目光依旧凝在天幕深处。
就在这时,围坐的炼丹师里忽然有人低呼一声:
“你们快看!天上的星星!”
众人齐齐抬眼,夜幕之上,一颗星辰骤然迸出夺目光芒。
先是凌厉青光,如利剑劈开长夜。
随即煌煌金光,似烈日坠空,几乎盖过满月清辉。
最后一道浓稠如墨的血光,自天幕底端缓缓升起,杀伐之气逼人。
即便相隔万里,观星台上众人仍觉心神紧。
“这……这是什么异象?”年轻炼丹师喃喃道,满面惊诧。
杨屹川也敛去笑意,眉头紧皱:
“青光似剑意凛然,金光如佛光普照,这血光……怎会带着如此重的杀伐业力?”
他转头看向风轻雪,只见师尊仍静静凝视着天幕中交织的三色异象。
……
就在天地宗赏月宴上,众人惊诧议论之际。
修罗道,底层。
黑褐色龟裂的土地上,杀气已凝若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烈被陈阳几句话刺中血脉要害,双目赤红,周身灵气沸腾,怒火灼天。
他全然忘了身侧的文知白,龙威暴涨,就要不顾一切扑上去将陈阳撕碎。
文知白眉头一皱,指尖凝出一枚符文敕令,精准点向杨烈眉心。
“嗡!”
一声轻响,符文骤亮。
清音直贯识海,震散了杨烈心头的躁火。
“烈兄,清醒!岂能被小辈三言两语乱了心神?”
杨烈浑身一颤,眼神恢复清明,胸口仍剧烈起伏。
他抬眼望去,正撞见陈阳清清亮亮的眸子。
那少年立在原地,衣衫破损,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不过说了句闲话。
这笑容,让杨烈心底莫名一寒。
“我竟被他挑动了心性……”
他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身为元婴真君,在南天磨砺数百年,心境早该坚如磐石。
可陈阳寥寥数语,便让他血脉躁动,神志几失。
此时,文知白压低了声音,语带前所未有的凝重:
“杨家虽不重宗族礼法,你也该感应一番族中本命牌。此子能轻易扰动你心神血脉……绝非偶然!”
杨烈指诀一掐,凝神感应,脸色旋即阴沉,点了点头。
文知白眼泛寒芒:
“先联手斩了他,绝此后患。待回南天,再细查不迟。”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齐动。
文知白掌中金钵旋转而起。
钵口血光漫天,带着搅碎神魂的威势,当头罩下。
杨烈喉中龙吟阵阵。
百丈火龙虚影裹挟焚天烈焰,扭曲空气,直扑陈阳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