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万不曾想到,数十年后,竟会由他亲手引渡血气,一点一点,修补她的道基。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正自感慨间……
一旁椅上闭目静坐许久的赫连战,忽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走向侧旁石桌。
陈阳顺势望去,心中微疑。
自赫连战来此,除与赫连洪交谈几句外,大半时间皆闭目打坐,不知在运转何种功法。
就在这时,赫连战缓缓开口:
“三弟,备纸墨笔砚。”
陈阳一怔,更是不解。
只见赫连洪连忙应声,快步走到石桌旁,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卷上品宣纸,仔细铺开。
又取清水与墨锭,高大身躯微微躬着,认真研起墨来。
“赫连前辈这是要……”
陈阳心中正自疑惑,身侧的赫连卉已轻声解释,话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我大爷爷要作画了。”
“作画?”陈阳微讶。
“是呀!”
赫连卉轻轻点头:
“我大爷爷最擅笔墨丹青,画技出神入化,这些,楚道友尚不知晓吧?”
陈阳摇头:
“确未听闻,不想前辈竟有此造诣。”
……
“我大爷爷画得可像了。”
赫连卉语带自豪:
“笔落如真,纤毫毕现。”
……
“能让前辈如此郑重,于丹青一道,定是修为极深。”
陈阳由衷赞道,又不禁好奇:
“却不知前辈今日欲画何物?”
他话音方落,石桌边的赫连战尚未应答,一旁研墨的赫连洪已笑着接话:
“自然是画那陈阳的画像。”
此言一出,陈阳浑身骤然一僵,血液都似凉了半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大哥此来东土,其一便是为此新版悬赏令作画。”赫连洪又补了一句。
“悬赏令……”陈阳声音微紧,勉力维持面上平静。
……
“正是。”
赫连洪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你方才不是听说了?先前道盟那版悬赏令上的画像,便是大哥手笔。”
“此番南天杨氏欲新赏,不愿与道盟共用同一画像,特意委托大哥重绘。”
“他们都知晓,大哥笔墨丹青之能,所绘人像,最是逼真传神。”
陈阳闻言,僵硬地转过头,望向石桌旁的赫连战。
只见赫连战执笔蘸墨,笔走龙蛇。
不过呼吸之间,宣纸上便缓缓浮现出一个少年身形轮廓。
笔尖游走,那身影的丝、面庞、眉眼……逐一清晰。
陈阳的目光定在纸上,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纸上之人,赫然便是他自己。
赫连战笔锋极准,寥寥数笔便将他五官神韵勾勒得入木三分。
墨迹渐浓,画中少年的眉眼愈清晰。
纵是水墨写意,也透出一股鲜活气韵,仿若随时会破纸而出。
陈阳猛然想起,这些年来见过无数次的那张悬赏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