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妥了。这本初天地得仔细着用,上回天地门年久失修,险些闹出乱子。”
一旁的风轻雪轻轻点头,此事她自然知晓。
前些年,天地门曾毫无征兆地洞开。
此事震动宗门,最终,还是由师叔亲自出手,才将其重新封印。
百草真君望着紧闭的石门,沉默片刻,脸上戏谑尽褪。
他转过头,看向风轻雪,语气里透出不解:
“风师侄,你真舍得?”
“接下来百年,你统共也就七八日时长,加上杨屹川那三日,不过十天。”
“全给他了?”
风轻雪目光落在石门上,眼神温柔,轻轻点头:
“舍得。”
“这十日于我,不过锦上添花。”
“于小楚,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无妨。”
百草真君听完,只得摇头一叹,不再提拿人去换悬赏的话。
人都送进去了,说这些也无用。
只是他仍忍不住幽幽道:
“真没想到……”
“楚宴这小子,竟就是那个陈阳。”
“原来是他。”
风轻雪微怔,侧目看他:
“原来?师叔以前就认得小楚?”
百草真君点点头,脸上浮起几分追忆之色:
“早年在凌霄宗外一处坊市,见过他一面。”
“我记得他当年的样貌,与今日几乎判若两人,如今回想,倒是与那悬赏画像有七八分相似,想来那是他声名未起时的模样。”
“那时他虽对丹道有所兴趣,可身上带着血腥之气,令我不喜,便只随口指点了他两句。”
“没料到他后来,在那杀神道扬名。”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沉吟:
“昔年我游历西洲时,曾听过类似的遮掩气息的法门。”
“应当与天香教有关联,天香教的信徒,便有这般诸多改变容貌,气息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最后竟跑到了我天地宗来。”
风轻雪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应是如此,他遮掩周身气息的手段极高明,连我也窥不破他的根脚。”
……
“只不过……”
百草真君叹道:
“终究是外物取巧之术,或许能瞒过四境修士,可他的根骨根本未变,神魂气息依旧,想瞒过杨家望气术,不过是痴人说梦。”
“这才是你非要送他进本初天地的缘由。”
“哪怕耗尽你最珍贵的修行时日,也要让他洗练根本,对不对?”
风轻雪没有接话,只静静望着石门,算是默认。
百草真君也不再多问,站在原地,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琢磨什么。
过了半晌,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喃喃道:
“这么说来……老夫这岂不是,插了两回柳?”
“该死,气煞我也。”
“怎么绕来绕去,最后竟落在了你们地黄一脉,没进我天玄的门墙?”
他说到此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眉头拧得死紧。
第一次在坊市偶遇,无心插柳指点两句,没有回报也就罢了。
第二次,他连完整的《玄黄丹火吐纳诀》都送了,结果这小子转头就拜入地黄一脉。
而后更成了风轻雪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