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话音刚落,抬眼定定望向面前的花袍青年。
对方闻言,当即赞许地点头,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是极,凡事多作谋划,早作打算,总是好的,楚大师这话,确是说在点子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瞧着爽朗坦荡,并无半分异样。
可陈阳望着他这笑意,眉头却不自觉微蹙。
心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出了心中疑惑:
“我们……是不是过去在哪里见过?”
此言一出,陈阳自己先是一愣。
他亦未想到,自己竟会直接将这话问出口。
毕竟对方是菩提教的六叶行者,他如今顶着楚宴的身份,这般贸然问,难免惹来疑心。
不仅陈阳,花袍青年也明显一怔,怔怔望着他。
他看了陈阳许久,才缓缓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应当……不曾见过吧?”
他笑道,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
“楚大师是东土天地宗来的贵客,我一直在西洲地界,从未去过东土,想来是未曾会面的。”
“许是我这张脸生得太过寻常……”
“才让楚大师瞧着面善了?”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未再多言,只握着玉简默默后退几步,拉开二人距离,重新低头佯作翻看。
可他眼角余光,却始终牢牢锁在那花袍青年身上,心中警觉未松分毫。
所幸,那花袍青年亦未再上前搭话,只朝他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藏书阁另一侧,似方才的交谈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随口闲谈而已。
陈阳悬着的心,略略放下几分。
他握着手中玉简,却再无心看下去。
目光不时扫过阁中角落,留意着那花袍青年的动向。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阳手中玉简翻至末尾。
他缓缓将玉简放回原处,抬眼四下一扫。
偌大的三楼中,仍有多位丹师低头翻阅典籍,可那花袍青年的身影却已不见踪迹,也不知是何时离去的。
陈阳长长舒了口气,靠上书架,抬手揉了揉眉心。
“此人是菩提教六叶行者,待我天地宗丹师也算客气,与岛上其他行者并无不同。”
他低声自语,心中却仍放不下那点异样。
“唯独一点……此人身上总透着一股淡淡的熟悉感。”
“那感觉很是古怪,就像在何处见过一般。”
“可我翻遍记忆,也想不起究竟在哪儿遇过他。”
陈阳眉头蹙得更紧,心中念头急转:
“莫不是平日我在天地宗炼丹时,此人曾随杜仲混入宗内,与我打过照面?”
这念头方起,便被他自行掐灭。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不,我绝未见过此人,纵是只一面之缘,我也绝不会毫无印象。”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可心中困惑却未散分毫。
这熟悉之感,究竟从何而来?
陈阳轻轻摇头,强压下心头纷杂思绪。
他也无心再去那角落翻看妖修功法的羊皮卷了。
万一再被人撞见,平白惹来疑心,反而不妙。
纹骨的规矩他已摸清,至于图腾之事也非一时可解,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
心意既定,陈阳便不再多留。
他理了理衣袍,转身朝楼梯口行去,未等藏书阁闭阁,便提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