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总觉眼前这花袍青年,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何处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对方言行坦荡自然,挑不出半分错处,对菩提教规矩亦了然于胸,确是教中行者模样。
他思量片刻,按下心中那点莫名的违和感,再次看向花袍青年,笑问道:
“聊了这般久,还不知花行者全名为何?”
花袍青年神色如常,脸上笑意未减,答道:
“俗名大富,图个响亮。”
“花……大富?”
陈阳低声重复此名,总觉何处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分明。
倒是一旁的江凡,立刻眼睛一亮,忍不住抚掌赞叹:
“好名字!当真是好名字!”
陈阳闻言微怔,转头看向江凡,眼中满是不解:
“此名何处好了?”
“怎的不好?”江凡眉毛一扬,理所当然道,“大富这名字,听着就敞亮兴旺,咱们风里来雨里去,谁不盼个好彩头?这名字顶好!”
陈阳蹙眉,仍未觉此名有何特别。
下一瞬,眼前的花大富便笑着接话:
“江行者倒是懂我,我菩提教行者取名,素来喜用富、贵、安、康这些字,也是图个好兆头。”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忽想起当年在东土所遇的刘有富,其名也带富字,想来这确是菩提教中的取名惯例。
他细思片刻,忍不住低声自语:
“这般说来,菩提教行者取名,倒与俗世凡人无甚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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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言刚落,眼前的花大富却忽收敛了脸上笑意,淡淡开口道:
“本就是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在静谧的藏书阁中格外清晰。
“我们并非生来便是修士,炼气登阶之前,谁不是从这俗世泥泞里,一步步挣扎上来的?”
说到此处,花大富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阳。
他脸上浅笑依旧,目光却沉静如水,一片通透。
“我菩提教的百家行者,信奉的是本性天定,命由己造。”
“这名字,便如同我们的命。”
“自俗世中来,自然也盼能成就大富大贵,能安身立命,能护住想护之人。”
“我菩提教,本就是黎民之教。”
这话音落下的刹那,陈阳神色猛地一怔。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涟漪,久久难平。
他下意识抬眸,再次望向眼前的花大富。
依旧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依旧是那身艳丽花袍。
可这一瞬……
陈阳忽觉眼前之人,似乎与他先前印象中的模样全然不同了。
花大富见他怔愣模样,忽又笑起来,语气重归轻松随意。
“自然,我也是这般想的,盼能如我名字一般,将来大富大贵,那便再好不过。”
他说着,转头看向陈阳,笑问道:
“楚大师,姓氏暂且不论,单说你这宴字,想来也是取安乐闲适之意吧?想来楚大师定是喜好安闲的日子。”
陈阳闻言,又是一愣。
他从未细想过楚宴这名字,有何深意。
此名不过是当年他在东土楚国,暂居的客舍,取的化名。
只为不惹人注意,并未思量太多。
可如今被花大富这般一说……
他细想之下,才觉这名字中暗藏的期许,竟真与他心底深处的追求不谋而合。
他这一生辗转流离,入地狱道,再入修罗道,从搬山宗到天地宗,惹下无数祸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
可他心底最想要的,不是什么无上大道,不过是一方能遮风避雨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