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阳却敏锐察觉……
他嘴上挂着笑,话音里的温度却降了大半。
没了先前与江凡初遇时的那份热络,只剩表面的客气。
陈阳看在眼里,心中疑云更重。
他未再多言,只朝花大富点头示意,便转身随江凡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二人脚步极快,不过片刻便下了楼梯,消失在藏书阁入口处。
藏书阁三楼窗边,花大富静静立着,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笑意一点点散去。
他抬手轻抚脸颊,半晌,忽地低笑出声,满是玩味:
“轩华的旧识?有趣……当真是有趣!”
陈阳与江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楼梯尽头,他却依旧立在窗前,目光沉凝地锁定那个方向,不见半分笑意。
“还有……穷叫花?江凡啊江凡,你倒是会给修行路子取名。”
他抿唇低语,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淡淡寒意自周身无声散开,如腊月寒风,瞬间席卷整个三楼。
“怎么回事?怎突然这般冷?”
“嘶,好冷!”
“这藏书阁禁制出问题了?为何突然一股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三楼之上,丹师们正埋头典籍间,忽被一阵莫名寒意侵体,纷纷放下手中书卷,面面相觑,满眼不解。
花大富自然觉察到了气息外泄。
他微蹙眉头,周身弥漫的寒意与威压顷刻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瞬。
他身形一晃,化为流光穿窗而出,消失在天际。
三楼丹师们只觉刺骨寒意骤散,暖意重回,都松了口气,只当是山风穿窗而入,不再多想,重新低头品阅手中典籍。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
花大富落在一片厚云之间,静坐云团,任暖风流云自身侧缓缓掠过。
他闭目片刻,灵气流转,抚平心绪。
再睁眼时,整个人已是天翻地覆。
原先平平无奇的相貌,此刻妖冶夺人,眉目精致而近凌厉,却含着一份浑然天成的慵懒贵气,只一眼便叫人神摇。
束尽散,墨色长披肩而下,随云轻摆,肌肤莹白如玉,在日晖下晕着淡光。
那身艳俗花袍,也化作一袭月白广袖长衫,衣袂飘飘若仙,却偏生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妖异。
他垂眸,指间翻转,现出先前给陈阳看过的那枚行者令牌。
牌面一侧刻六叶印记,另一面唯有一个花字,边沿磨损开裂,显然岁月久远。
指尖摩挲刻痕,他低声自语,语气带几分玩味:
“不想当年随手拾得的这枚行者令,隔了这么久,今日倒还能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又轻笑一声,略带感慨:
“还有花大富这名字……算是几百年不曾正经用过了。”
一念及此,他唇角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波澜归于平静。
他收起令牌,抬眸望向一叶岛方向,眸光深处,思量再起。
“江凡这个混账,暂且不论,可方才,我们这位圣子,为何要特意询问轩华之事?”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一个轩花郎,一个陈圣子,按理说,他们不该有交集才对。”
“据妖神教那边传回的消息,陈阳体内的天香摩罗,是从锦安处继承而来,和轩华没有半分关联。”
“可他为何会特意打听轩华下落?”
“莫非……这两人真是旧识?”
他陷入沉思,眼神平静无波,脑海中飞梳理所有关于陈阳的情报,以及关于轩华陈年旧事。
可思量许久,他仍想不明白,这两人会有什么交集。
片刻后。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今日话说得太多,露的破绽也太多了,以咱们陈圣子的心性,怕是已生警觉。”
说罢,他收敛心绪,抛却杂念,闭目凝神,重新端坐云海之上静心吐纳。
周身气息渐与周遭流云融为一体,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