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虽这般说,他却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冷汗。
两百个娃娃……他光想想便觉头皮麻。
苏绯桃见他这般模样,目光灼灼盯着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
“怎的?楚宴你这是怕了?怕将来累着?”
陈阳闻言,哪里受得住这话,立刻下意识反驳:
“怎会?我有何好怕?”
他可不能被苏绯桃看轻了。
可他话音刚落,便注意到苏绯桃眼神变得讳莫如深,慢悠悠问道:“当真么?”
陈阳不假思索道:“自然当真。”
下一瞬,苏绯桃眼神更加幽深,上下打量他一番,慢悠悠道:
“可我不太信啊,毕竟楚宴你是丹师,东土的修士都说,丹师常年守着丹炉,不常炼体,身子骨可是有些羸弱的。”
她说着,还伸手轻拍了拍陈阳肩头,俨然一副长辈做派。
这话让陈阳瞬间愣住,隐隐生出一种被宗门师长指点修行的错觉,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正张口欲言,下一瞬苏绯桃却又噗嗤笑出声,摆了摆手:
“放心吧楚宴,我不过逗逗你罢了。”
她笑着,眼底满是狡黠。
陈阳见她这般故意逗弄自己的模样,又气又笑,只得无奈摇头。
可玩笑过后,苏绯桃却又收敛笑意,望着陈阳,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还有几分不安:
“不过我倒是真担心,将来若真结了契,你整日沉浸在炼丹里,光顾着你的丹炉丹药,冷落了我,那该如何是好?”
陈阳闻言心中一紧,忙握住她的手:
“我誓,绝不会因炼丹冷落你。”
苏绯桃不说话了,盯着他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真不会?”她又轻声问了一遍,像要再确认一次。
“真不会。”陈阳重重点头,眼中满是笃定。
苏绯桃脸上,终于再次露出笑意。
“那咱们可说好了,将来若结契之后,我只要是想你了,你便要依着我来,什么都要依着我,好不好?”
“依着你……都依着你!”陈阳连连应道,无半分犹豫。
苏绯桃似格外在意此事,说到此处又顿了顿,抬眼扫了扫四周,确认院中只他二人,才轻轻凑到陈阳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气清冽,令陈阳的心尖忍不住轻轻一颤。
只听她以只二人可闻的声音,低低道:
“那……在床榻上的时候,凡事都得我说了算,我想怎样就怎样,你得听我的,好不好?”
温热的唇瓣几乎贴在他耳朵上。
每一字都似带着钩子,勾得他心尖痒。
陈阳耳根瞬间红透,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沙哑,连连应道:
“好,都好!”
这一刻,苏绯桃轻笑出声,脸上带着十足的得意,坐直了身子,望着他泛红的耳根,眼中满是狡黠。
“好啊,楚宴……既有你这句承诺,那便好了!”
陈阳见她这般计谋得逞的开心模样,有些无奈地摇头笑道:
“依我看,绯桃,你这哪是想抱奶娃娃,是喜欢添丁进口这档子事。”
苏绯桃抬起眼,迎上他目光,嗓音清亮坦荡:
“我是喜欢,又如何?”
陈阳彻底怔住,话堵在喉间。
苏绯桃瞧着他那愣生生的模样,便挑了挑眉,笑而不语,只伸手轻抚他怀中的猫儿。
石桌边静了片刻。
陈阳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心头却忽地一沉,他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茫然:
“可我们如今还困在这一叶岛上,前途未卜,连身在何处都不知,更别说将来的这些事了。”
他说着,神识望向院外茫茫大海。
夜色之下,无尽海翻涌着黑色浪涛,一眼望不到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