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是元婴真君,修为何等强悍。
可神识触及玄袍的瞬间,却如石沉大海,被彻底隔绝,连半分内里气息都探不到。
百草真君心中更是咯噔一沉。
惊疑未定之际,玄袍下忽传出一道女子声音。
因云隐玄袍隔绝,那声音显得缥缈空灵,辨不清原嗓特质,却能清晰明白话中之意:
“先前去云裳宗走了一趟,瞧他们宗里衣裳做得倒漂亮,便顺手买了几件回来。穿在身上还挺合身。”
语气清清淡淡,如邻里闲话家常。
百草真君彻底愣住,眉头拧得更紧。
买衣裳?
他和妖神教往来多年,还是头一回碰上取药时会主动搭话的。
更令他心中毛的是……
对方这语气显然认得他,与他极为熟稔一般。
“你究竟是何人?”百草真君沉声开口,周身灵气悄然运转,已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可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步履轻缓,一步步走至长案前,伸出一只莹白丰腴的手,从他面前轻轻拿起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漫开。
百草真君身子瞬间僵住。
那人拿着储物袋,指尖微动,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验。
半晌,她收回神识,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满意:
“倒是不错,数量与品质,都与约定分毫不差,我还以为你们天地宗少了几百个丹师,会在丹药上偷工减料,糊弄我妖神教呢。”
这话平平淡淡,可落入百草真君耳中,却令他心脏猛地一颤,浑身寒毛倒竖。
这口吻,这语气……
就在他愣神刹那,眼前人抬手轻摘兜帽,随手一挥,那件云隐玄袍便轻飘飘扬起。
玄袍落下,里头是一身宽松的绣布长裙,领口松松敞开,乌挽成慵懒髻,仅以一根木簪固定。
几缕碎垂于颊边,平添几分柔媚。
她五官算不得传统绝美,眼大鼻挺,唇丰而润,可配着那丰腴婀娜的身段,却生出一种勾魂摄魄的风韵。
只一眼便叫人浑身燥热,似要被那温软水波黏住一般。
“怎的?百草宗主,不是你前些日子特意传信至西洲,联络我妖神教,想让我教助你探寻失踪丹师下落吗?怎如今见了我……不认得了?”
蜜娘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笑意,慢悠悠说道。
百草真君彻底僵在原处,双目圆睁,怔怔望着眼前女子,半晌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他才似找回声音,喉结滚动一下,嗓音都有些颤:
“鬼皇?”
当年他远赴西洲与妖神教谈合作时,曾见过这位鬼皇几次,对她的模样气息印象极深,绝不会认错。
蜜娘见他这般震惊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怎么?很意外么?我不能来?”
百草真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脑中此刻只剩一个念头……
红膜结界!
横亘东土与西洲的红膜结界,即便常年有破碎,无数低阶妖修过来东土作乱。
可主体依旧完好,有大道的规则运转,对妖皇这等层次有着绝对压制。
按道理来说,妖皇级别的存在,根本不可能穿过红膜结界,来到东土!
“你……你是怎么过来的?红膜结界……”
百草真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颤声问道。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
东土各大宗门的化神天君们,早已联手推算过无数次,那道横亘东西的红膜结界,最多还有三百年,便会彻底破碎。
可如今……
一位活生生的妖皇,就站在他的百草殿里,站在东土的核心之地,天地宗的主峰之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东土各大宗门的推算,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红膜结界的情况,恐怕比他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糟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