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的目光落在杨玉兰脸上。
少女杏眼明亮,嘴角噙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陈阳的心绪,却在此刻翻涌难平。
眼前这少女瞧着娇俏,仿佛没什么威胁,可当年他还是炼气小修时,杨玉兰便已是金丹修士。
他心念微动,悄然运转神识,朝杨玉兰探去。
但见杨玉兰眉心之上,一道黑色禁制,幽光流转。
这禁制如同锁链,将她一身金丹修为封得严严实实,让她沦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恰在此时。
杨玉兰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后退一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带着几分警惕。
“哎,这位丹师大哥,你又盯着我看什么?”她的身子微微缩了缩,仿佛怕陈阳对她做什么。
陈阳闻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丹场四周。
天地宗的丹师们仍在忙碌,救治那些杨家修士。
大家本就精通药理,虽不擅斗法搏杀,救治伤患却得心应手。
在他们的施救下,伤者体内火毒被一点点驱散,断裂的经脉也被丹药稳住,即便是伤势最重的几人,也终究吊住了性命,暂无生死之忧。
陈阳的目光从那些伤者脸上一一扫过。
他在找……
找有没有其他熟悉的身影。
可看了半晌,将百余位伤者都看遍,也没见到一个相识之人。
陈阳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我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他在心底低语,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方柏,忽然开口道:
“诸位大师!”
正忙着救治的丹师们动作顿时一滞,下意识侧头朝方柏望去。
方柏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这才不疾不徐向前两步,缓缓道:“我细想了一番,今日这事,是我菩提教做得……不妥!”
此言一出,在场丹师全都愣住,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没料到方柏开口,竟是主动致歉。
方柏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几分自责之色,继续道:
“诸位皆是天地宗的丹道大师,是东土有名有号的人物,东土偌大,在册丹师也不过三千人。”
“大师们本就娇贵,日日与灵草仙药为伴。”
“哪能接触这般酷烈的炼药之法。”
他语气温和,言辞恳切,仿佛真在为先前的事诚心致歉。
在场丹师听着这番话,虽未开口,脸上神色却慢慢缓和下来。
毕竟都是丹道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在东土哪个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如今被方柏这般抬举,又听他主动道歉,心中那股愤怒与怨气,不知不觉便散了大半。
方柏见众人神色松动,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懊恼。
“说来也是我教疏忽。”
“我菩提教的炼丹之法乃结合西洲环境传承而来,对诸位东土来的大师而言,确实太过酷烈,有违丹道本心。”
“是我们考虑不周,对不住诸位。”
他说着,还向众人微微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在场丹师见状,更有些受宠若惊了。
有人忍不住哼道:
“你也知有违丹道本心?以活人为引炼丹,简直是丧尽天良!”
“西洲这等邪门歪道的炼法,根本不配称丹道!”
“我天地宗丹师修的是草木造化,救死扶伤,岂能做这等同类相残之事!”
斥责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回,丹师们语气中,多了些理直气壮的意味。
方柏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一句,态度好得令人意外。
就在这时,有丹师忍不住开口,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方大师,我且问你,为何要抓南天杨家的修士?杨家乃是真龙世家,你们抓了他们的人,就不怕引来疯狂报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