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组长殷勤地给刘建国点上火,自己也美美地咂了一口。烟雾缭绕后,他那张拉得老长的马脸还是透着股不踏实。
“科长,我说万一啊……”
陈组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小子邪性得很,之前那两头猪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万一他真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野路子呢?”
“野路子?”
马组长坐在一旁,弹了弹身上的烟灰,忍不住摇了摇头。
“老陈,你是不是在办公室坐傻了?”
“也不去外头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
“那树皮都被啃得光溜溜的!”
“乡下的公社,连口粮都成问题,人都吃不饱。”
“哪里还有余粮来养猪养鸡?”
马组长一摊手,满脸讥讽: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那么几只下蛋的母鸡,那也是生产队的命根子,是用来换火柴换盐的,能给咱们?”
“做梦呢!”
刘建国吐出一口浓烟,赞同地点点头。
“老马是明白人。”
“这就是眼下的死结。”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语气森然道:
“咱们手里是有钢材指标,有废铁指标,听着唬人。”
“可钢材顶什么用?下面没东西啊!”
“咱们去找公社换物资,人家拿不出东西,就只能打欠条。”
“外勤组那堆烂账,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拿着厂里的钱和票,去下面公社预定。”
“结果天灾一来,颗粒无收,钱成了死账,物资连个影子都没有。”
刘建国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那个老钱是个人精,把这一屁股陈年烂账全推给林卫东了。”
“光是理账、去下面扯皮挨骂,就够这小子喝一壶的。他哪来的精力去搞物资?”
陈组长一听这话,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那感情好啊!”
“上有军令状压着,下有烂账缠着。”
“这小子就是孙猴子转世,也翻不出您的五指山了!”
刘建国走回座位,眼神显得有些狠厉。
“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坐稳了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