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们大队收东西的人不是没有过,但开口就要鱼的,你是头一个。
林卫东笑了笑:
那说明我来对了。
郑广田没接他这茬,而是扭头看了看老孙。
老孙,你给算算,河里头的情况你比我清楚。
老孙推了推眼镜,斟酌着说道。
永定河这一段,确实有鱼。
不过林同志你有所不知,这河虽然从我们大队边上过,但到了冬天,河面冻得结实。
社员们平时也不怎么打鱼,一来没有像样的渔具,二来冬天凿冰下网费工费力的,大伙儿觉得不划算。
平时也就是夏天汛期的时候,水大了,有那手脚麻利的在浅滩上捞几条,自家熬个汤喝。
要说成规模地捕捞,还真没搞过。
林卫东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没搞过才好。
要是年年捞,那河里连王八都得被刮走一层皮。
正因为没人大规模捕捞,这条河里的鱼才攒了这么些年,现在去捞,那不是守着金饭碗吗?
林卫东顺着话茬往下说道:
孙会计说的这些我理解。
冬天凿冰捕鱼确实辛苦,这我不否认。
但是,咱们换个角度想想。
你们大队的社员冬天在干什么?
老孙一愣,如实回答:
冬天是农闲,没什么活儿。
就是修修水利,整整农具,大伙基本都在家猫冬,爷们儿就盘腿坐炕上抽旱烟打时间呗。”
对嘛!
林卫东一拍大腿。
农闲时节,社员们闲着也是闲着。
与其窝在炕上白白浪费工分,不如组织一批壮劳力,凿冰打鱼。
打上来的鱼,一部分分给社员们改善伙食,一部分卖给我们厂,换成现钱或者工业品。
这么算下来,社员们冬天也有了活儿干,有了工分挣,还能吃上鱼肉。
大队上也多了一笔额外的收入。
一举好几得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林卫东这账算得那叫一个溜。
跟乡下干部打交道,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没用,得把实打实的好处掰碎了摆在人家面前。
郑广田闷头抽烟不吭声,脑子转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