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那股子当家主母的架势端了个十足。
一只手撑着桌沿,一只手叉在腰上,下巴微微扬着,目光从林卫东脸上扫过去,又落回来。
“她来了,我们不会给她脸色看,免得你说我们不识大体。”
“但到了这个院子里,就得守这个院子的规矩。”
这话说得不急不躁,娄晓娥扫了白若雪和孟婉晴一眼。
两个人都没躲她的目光,都在等她把话说完。
“我们是先来的,这屋里的座次,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别以为是个大学生就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她要是讲理,咱们就是好姐妹;她要是端着知识分子的架子在这儿上纲上线,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最后这句话是冲着林卫东说的。
她知道林卫东对那个女学生不一样,但越是这样,她越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规矩这东西,前头不立,后头就乱。
白若雪这时候也缓过神来了,立马附和道:
“就是!”
“我才不管她懂什么主义什么哲学。”
“进了这道门,大家都是伺候你的女人。”
“她要是敢跟我摆谱,我就让她知道知道这锅是铁打的!”
白若雪两手往胸前一抱,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全写在脸上了。
她这人就这样,嘴硬,心也硬,吃软不吃硬。
你要是跟她好好说话,她什么都依着你。
你要是端着架子来,那对不住了,她白家闺女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孟婉晴虽然没吭声,但那双平时温温软软的眼睛这会儿也沉了几分。
林卫东看着这三个女人一字排开、同仇敌忾的架势,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好家伙,这才哪儿到哪儿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两手一摊。
“得得得。”
“你们这一个个的。”
“人家是个本分姑娘,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多花花肠子。”
林卫东笑着站起身,走到娄晓娥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行了,别绷着了。”
“家里这摊子事,还是以你为主。”
“她还几年才毕业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们就这儿开上批斗会了。”
娄晓娥被他捏着肩膀,那股子紧绷的劲儿卸了一半,但她嘴上还是不饶人:
“哼,以我为主?”
“你说的可当真?”
林卫东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娄晓娥的耳根子红了一下,伸手往后拍了他一巴掌。
“去你的!大白天的说什么浑话!”
白若雪在旁边看着这俩人打情骂俏,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孟婉晴倒是抿着嘴笑了笑。
屋里的气氛总算是松下来了,刚才那股子火药味散了个干净,又恢复了往日的热乎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