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的烛火熄了大半。
云照歌将凉透的茶盏搁在窗边,指尖轻轻叩了三下窗棂。
不过须臾,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阁楼外的廊柱后。
鹰一半跪,声音沉稳:
“主子,大理寺那边盯紧了。”
“穆振雄被单独关押,没人敢递话。”
鹰六探出半个脑袋,压着声却压不住兴奋。
“大理寺卿亲审那几个鬼车死士,烙铁烧红了三回,什么刑罚都用上了。”
“该吐的都吐出来了。”
鹰七从廊柱后冒出来抢话。
“招的可多了,三年前城西当铺灭门案,五年前户部张侍郎落马。”
“鹰七。”
君夜离淡淡开口。
鹰七立刻闭嘴,缩回廊柱后,只剩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云照歌没回头,指尖在窗棂上轻点。
“穆家这些年的脏活,够抄三遍家谱了。”
君夜离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向宫门方向。
人群已散,宫门正在清扫。
“穆纾婷断臂很快。”君夜离说。
“不快不行。”
云照歌唇角微扬。
“那匣子在大理寺多待一刻,穆家就多死一个人。”
“她赌不起。”
“所以她赌李渊。”
“李渊会接这个局。”
云照歌转过身,烛光在她眼底铺成一片幽深的海。
春禾端着新沏的热茶进来。
她将茶搁在云照歌手边,又退后三步,垂立好。
“主子,信王那边传话说,穆清雪一直待在马车里,没哭也没闹。”
云照歌端起茶盏,没喝,只是暖着手。
“穆家的人,眼泪没那么浅。”
春禾顿了顿,轻声问。
“那匣子……当真是信王自己挖出来的?”
云照歌没答。
阁楼里安静了片刻。
拓拔可心从窗边的矮榻上蹦下来,辫一甩,杏眼圆睁。
“当然是那傻子自己挖的!他那脑子还能编出这谎?”
她走到云照歌跟前,一字一句道。
“再说了,就算不是他挖的,现在也得是他挖的。”
“穆清雪又不傻,难道还能跑出去说是自己偷的?”
春禾悄悄抬眼,不语
云照歌将茶盏放下。
“可心。”
“嗯?”
“明日你去见一趟李琰。”
拓拔可心眼睛一亮:“传话?”
“传话。”
“传什么话?”
云照歌抬眸,烛火在她眼底跳了一下。
“告诉他,如果李渊下旨,无论什么,都得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