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猛地拔高,化作一个急远去的黑点,径直朝着城外太庙的方向飞去。
……
太庙。
香火早已断绝多年,这里阴冷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
只有大殿中央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幽幽跳动。
将一尊尊面目模糊的神像照得鬼气森森。
冷风从早已破败的窗棂里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殿内褪色的帷幔猎猎作响,如同无数冤魂在低语。
穆纾婷跪坐在正中央的蒲团上,手中捻动着一串乌黑的佛珠,出一声声冰冷的脆响。
嗒。
嗒。
在这死寂的大殿里,这声音仿佛不是敲在木鱼上,而是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
忽然,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无声无息,仿佛是从阴影里渗透出来的。
来人身着一袭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单膝跪地,双手将那只从鸽子腿上取下的竹筒高高举过头顶。
穆纾婷捻动佛珠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素手,漫不经心地接过竹筒,用两根手指夹出里面的纸条。
当她的目光扫过那行被汗水浸染的字时,捻动佛珠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嗒。
最后一响戛然而止。
大殿里瞬间只剩下风声,那风声仿佛也变得尖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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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非犬,城防营失控……”
她低声念着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能将人骨髓都冻住的寒意。
指尖微微用力,那张写满惊恐的纸条便在她指间化为了一团褶皱。
“好一个失控。”
穆纾婷缓缓睁开眼睛。
里面全是淬毒的阴狠与被挑衅的暴怒。
“哀家倒是小瞧他了。”
“本以为是条见人就咬、不知死活的疯狗,没想到,竟是条懂得隐忍待、一击致命的毒蛇。”
她将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身前的案几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巡防营那块肉,哀家暗地里亲手养了二十年。”
“如今他李琰才去了第一天,就想一口给哀家吞下?”
“痴心妄想!”
跪在地上的黑袍人,头埋得更低了。
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极限,生怕引来太后雷霆之怒的余波。
穆纾婷猛地站起身,在这空旷的大殿内来回踱步。
“李渊……好一个李渊!”
她咬牙切齿。
“他这是在逼哀家,他以为找了这么个混不吝的废物来当刀,就能把哀家二十年布下的根,一点一点刨干净?”
她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哀家还没死呢!”
“既然他要掀桌子,那哀家就陪他玩到底!”
“这天下的棋盘,就还轮不到他一个黄口小儿来定输赢!”
她像是想到了某个计划。
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小、却精致异常的红木小盒。
盒子表面用金丝镶嵌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
穆纾婷甚至懒得弯腰,只是将盒子随手丢在青石砖上。
用绣着金凤的鞋尖往前一推,盒子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黑袍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