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东宫那场惊心动魄的吐血大戏,在陈若云的御前飙戏下,也算是强行扭转了局面。
废黜储君的滔天声浪被皇帝李渊一道圣旨强行压下。
变成了太子身染恶疾,卧床不起,暂撤监国之权的旨意。
明面上看,李泓是从悬崖边上被陈若云硬生生拽了回来,保住了性命和名分。
但朝堂上但凡长了点脑子的都明白,这位太子爷,经此一事,就算日后病好了,或许也能重获圣心了。
他那点仅存的威信和势力,已经被那满城飞舞的大字报,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此刻,暗地里分棋手,在短暂的偃旗息鼓后,开始重新审视这盘被搅乱的棋局。
静宁宫的佛堂。
缭绕的檀香比往日更加浓郁,似乎想要洗刷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算计。
陈若云穿着素色海青,跪在蒲团上,手里重新换了一串乌沉沉的佛珠。
她的神情比昨天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仿佛那个在御书房外不顾形象,抱着孙子磕头泣血的女人,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小太监小心翼翼的领着一个御医走了进来,正是之前给李泓诊治过的胡院判。
“娘娘。”
老院判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太子殿下服下的虎狼之药伤及肺腑,虽无性命之忧,但恐怕要卧床静养数月,期间不易再动怒伤神。”
陈若云拨动佛珠的动作没有停。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道了。”
她声音平淡,没有丝毫起伏。
“让太医院好生照料着便是。”
老院判听着这冰冷的话,心头一颤,磕了个头,大气不敢喘的退了出去。
佛堂里只剩下她和贴身的老嬷嬷。
“娘娘。”
老嬷嬷端上一盏刚炖好的燕窝,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太子殿下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险了。”
“若不是您当机立断,恐怕……”
“没有如果。”
陈若云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动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本宫念了五年经,手上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洗不掉。”
“如今有人把刀架在本宫儿子的脖子上,逼得他自断筋骨来换一条活路。”
陈若云的指甲深深陷进窗棂的木头里。
“这笔账,本宫一笔一笔记下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老嬷嬷脸上。
“那个李琰,还在府里吊着一口气?”
老嬷嬷赶紧回话。
“回娘娘,今早宫里的太医才去瞧过,说是油尽灯枯,脉象时有时无,就在这一两日了。”
“油尽灯枯?”
陈若云冷笑一声。
“他要是真快死了,这满城的谣言又是谁放出来的。”
“本宫倒要看看,他这盏将灭的灯,到底想烧死谁。”
她重新坐回蒲团上,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