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歌的手指在沙盘上慢慢滑动。
从皇宫静宁宫的位置出,经过东市的药铺巷,一路划到城南靠近外城门的一片民居。
最后停在一个被她用朱砂标注了红点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
君夜离走到她身侧,低头看着那个红点。
城南永安坊,一家叫吉祥号的香料铺子。
云照歌将木棍搁在沙盘边上,拿起桌上那块残缺的羊皮卷。
你的鹰卫查到无妄香的来路,最后断在了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废弃驿站。
但那驿站往京城方向,只有一条官道。
小栗子盯了两天,现那条官道上来往最频繁的商队,全部都在城南永安坊的这家香料铺子卸货。
云照歌把羊皮卷丢回桌上,拍了拍手。
一个常年不出佛堂的皇后,想要把极北之地的奇毒弄进皇城,总得有人替她跑腿。
这家香料铺子,就是她伸在宫外的那只手。
君夜离眉眼一挑。
你想动这家铺子。
不急。
云照歌转身倚在沙盘边上,双手抱臂。
现在动,打草惊蛇。
陈若云那边正等着信王府的死讯,这几天她的注意力全在我们身上。
这时候去端她的暗桩,她立马就知道无妄香的事败露了。
咱们之前演的那三天戏,全白费了。
云照歌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先不碰铺子。
让小栗子带人把这条线上所有的人,从掌柜到伙计到车夫,全部摸清底细。
谁负责运货,谁负责接头,谁负责往宫里递东西。
一个都不能漏。
等我们这边的戏唱完了,再把整条线连根拔起。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就算陈若云有三张嘴,也说不清楚。
君夜离看着她条理分明的布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伸手将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碎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轻到连药罐里冒出的气泡声都盖不住。
你说了算。
云照歌眉眼弯弯。
那当然。
又过了两天。
信王府里的氛围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整个府邸弥漫着一股挥散不去的苦涩药味。
就连门口看门的两个小厮脸上都写满了丧气。
穆清雪依旧躺在榻上。
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呼吸浅得几乎听不到。
这五天下来,虽然有云照歌的护心丸撑着,但无妄香的毒瘴多少还是侵蚀了她的身体。
加上为了逼真,她刻意少食少饮,人确实消瘦了一圈。
李琰守在床边,整个人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探手去摸穆清雪的额头。
指尖碰到冰凉的皮肤,整张脸就拧成了一团。
姑奶奶说今天就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