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宁宫佛堂里的木鱼声停了,陈若云放下木槌,侧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日头偏了,太极殿那边的宫宴应该快散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时辰不早了,侧妃身子弱,早些回去歇着吧。
穆清雪正要起身,佛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快步走到门口,低声在另一个宫女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宫女脸色微变,转身走到陈若云身侧,附耳低语。
陈若云的手指顿了一下。
穆清雪没有抬头,但耳朵支棱着。
她听到了两个字。
方婆子。
陈若云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捻佛珠的动作停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知道了。
她淡淡说了一句,挥手让宫女退下。
然后转向穆清雪,笑容依旧。
清雪,本宫让人送你出去。
穆清雪低眉顺眼的福了一礼。
多谢娘娘。
臣妇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佛堂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说了一句。
对了娘娘,臣妇前两日在府上整理库房,翻出了一匹上好的云锦。
臣妇不太懂这些,但听管家说,那匹云锦的纹样跟锦裳坊的手艺很像。
娘娘知道锦裳坊吗?
听说东家是个姓赵的寡妇,绣活做得很好。
佛堂里安静了一瞬。
穆清雪没有回头。
但她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刀尖一样钉在了自己后背上。
陈若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温和。
锦裳坊?
本宫深居宫中,不太清楚外面的铺子。
你若是喜欢,可以问问其他世家贵女,或许她们知道。
穆清雪嗯了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佛堂的门在她身后合上。
她沿着宫道往外走,两个小太监在前面引路,走得不快。
穆清雪的步子很稳。
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微微凉。
刚才那句话,是云照歌教她的。
不是为了刺探什么,是为了投石问路。
如果陈若云对锦裳坊毫无反应,说明这条线隐藏得够深,暂时不用担心。
但如果她有反应——
穆清雪回想着刚才那一瞬的停顿。
很短。
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