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室最深处的角落里,他看到了卫询。
卫询靠在墙角,一身靛蓝长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左臂上有一道刀伤,不深,但还在渗血。
他右手里攥着一卷帛书,攥得死死的。
看到贺亭州,他笑了一下。
“来晚了。”
贺亭州蹲下来查看他的伤。
“能走吗?”
“可以。”
贺亭州扶着卫询站起来。
“陈若云的人比我早到了一步。”
“四个人,都是练家子,杀人不眨眼。”
“他们先杀了看门的老头,又杀了方婆子。”
“然后下来搬东西。”
“箱子里原来装的是什么?”
“银子。”卫询咳了一声。
“不是普通的银子。是官银,带着户部铸印的那种。”
贺亭州的眼神变了。
官银。
带户部铸印的官银,出现在城南义庄的地下暗室里?
这是在挪用国库?
“他们把银子全搬走了?”
“搬走了大部分。但他们走得急,最里面还有两箱没来得及搬。”
卫询抬了抬下巴,示意暗室最深处。
贺亭州走过去一看。
两个木箱子,盖子合着,上面落了一层厚灰。
他掀开箱盖。
整整齐齐码着的银锭,每一块上面都刻着清晰的铸印。
户部,大夏永宁三年。
贺亭州把箱盖合上。
“搬不走,太重了。”
“不用搬。”
卫询扬了扬手里那卷帛书。
“这个比银子重要。”
“这是什么?”
“义庄的出行记录。”
卫询的嘴角弯了一下。
“每一次有人来,有人走,送了什么东西,都记在上面。”
“那个看门的老头是个谨慎人,偷偷记了一份底帐。”
“陈若云的人杀了他,但没找到这个。”
“因为他把这卷东西藏在棺材板下面的暗格里。”
“我比他们先一步摸到了。”
贺亭州看着他。
“你是故意留在下面等他们走的?”
“不是等他们走。”
卫询的表情变得微妙。
“是打不过。”
“四个杀手,我只是一个书商,正面硬碰硬就是送死。”
“所以我挨了一刀之后就躲在暗室最里面装死。”
“他们搬了银子就走了,没往深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