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歌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影子被廊下的灯笼拉得细长。
君夜离端着那碗喝了一半的汤,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头朝春禾吩咐。
烧壶热水备着,等她出来喝。
春禾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厨房。
地窖内。
一盏油灯搁在角落的石台上,火苗昏黄,照出四面湿漉漉的石壁。
孙掌柜被绑在一把木椅上,蒙眼布摘了,嘴里的布团也扯掉了。
他拼命地眨着眼睛适应光线,瞳孔缩了又放,放了又缩。
门被推开的时候,灌进来一股凉风。
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
孙掌柜顺着声音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年轻,很年轻。
穿着一身墨色衣裙,腰间系了一条暗银色的绦带。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目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淡。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布卷,走到石台前,把布卷展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根银针,粗细不一,长的有筷子那么长,短的只有半寸。
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
孙掌柜的喉结滚了一下。
云照歌拉过一把矮凳,在他面前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尺。
孙掌柜。
她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聊天气。
我问,你答。”
“答得好,你就能活着走出去。答得不好——
她伸手从布卷里抽出一根最细的银针,放在油灯上方烤了烤。
针尖被火焰舔过,变成暗红色。
你也可以走出去,只不过是被人抬着走。
孙掌柜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话。
你……你是谁?
被问话的人不需要知道名字。
云照歌把烤热的银针放回布卷里,抬眼看着他。
第一个问题,锦裳坊,谁的产业?
孙掌柜咬住了嘴唇,没吭声。
云照歌等了三息。
不说?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拈起一根银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后颈一个穴位。
孙掌柜全身猛地一僵。
没有痛感。
但一股诡异的酥麻从后颈蔓延到四肢,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缸蚂蚁里,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痒。
那种痒不是表面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
这根针叫引蚁。扎下去之后,你会觉得全身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你皮肤底下爬。
云照歌回到他面前坐下,语气依然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