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歌的声音微微压低了半分。
青莲庄,还有什么?
孙掌柜的身体僵住了。
这一次,他的沉默时间比之前更长。
云照歌没有催他。
她不紧不慢地从布卷里抽出第三根针。
这根针比前两根都粗,针尖分了三个叉,像蛇的舌头。
孙掌柜盯着那根针,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我只去过一次后院。
他的声音哑了。
那次是送一批特殊的料子,不是云锦,是一种我没见过的黑色织物。很薄,贴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
我把东西送到后院,看到院子里搭了一排矮棚。棚子里面有人。很多人。
都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蹲在地上吃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
像牲口一样。
孙掌柜说到这里,声音起了抖。
我看到棚子最里面有一间石屋,门口站着两个持刀的人。石屋的门缝里,飘出来一股很重的药味。
不是普通的草药味。很腥,很呛,闻一下就头晕。
云照歌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药味。很腥,很呛,闻一下就头晕。
这个描述,和西域蛊术中用来驯化死士的噬魂散特征很吻合。
噬魂散不是毒药,是一种控制术的媒介。
长期吸入之后,人的意志会被逐渐瓦解,变得只服从一个人的命令。
那间石屋,就是制造死士的工坊。
陈若云不只是养死士。
她在造死士。
云照歌的目光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孙掌柜面前,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两个人的脸隔了不到一尺。
最后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青莲庄里那批人,现在还在吗?
孙掌柜拼命地摇头。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去过那一次后院,之后就再也没被允许进去过……
云照歌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瞳孔没有异常收缩,呼吸频率没有骤变,脖颈上的动脉跳得急促但均匀。
没有撒谎。
她直起身,把三叉针放回布卷里,卷好,夹在腋下。
把他关着。给水给饭,不许跟任何人说话。
她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那根引蚁针,半个时辰后帮他拔了。
身后传来孙掌柜的阵阵哭声。
云照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窖。
夜风迎面扑来,凉得她眯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