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崔家的族谱。崔怀远确实有个嫡女,但三年前就病死了。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出现在太子选妃的名单上。
云照歌缓缓抬起头,看向卫询。
你知道她是谁。
卫询摇头,笑意不减。
不知道。我只是个书商,能查到的就这些了。
他站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
剩下的,就交给比我聪明的人了。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对了,云姑娘。百花宴上人多眼杂,有些人的面具比戏台上唱花旦的还精致。
小心那些你看不出破绽的人。
他的目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和平时那个笑眯眯的书商判若两人。
眼底有一层极深的东西,一闪而过。
转瞬,笑意又挂了回去,卫询踱着步子走远了。
君夜离目送他离开,眉头没有松开。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路。
查了半年,查不到根。云照歌把那张纸折起来收好。
但他送来的每一条消息,到目前为止没有一条是假的。
崔令仪。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死人的身份,被皇后亲手塞进了百花宴。
陈若云想让这个人做什么?
顶替崔家嫡女的身份去选妃,最直接的目的就是安插在太子身边。
但陈若云是太子的亲娘,太子身边她想安插什么人安插不了?何必多此一举走一个死人的身份?
除非——
云照歌的目光骤然锐利。
这个人不是安插给太子的。
是安插给别人看的。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推断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验证。
百花宴,就是验证的最好时机。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李琰推着轮椅的吱呀声从月门方向过来,穆清雪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进了偏厅,李琰的脸上还带着去东宫演戏时化的残妆,眼窝那圈青灰没洗干净,看着像被人揍了两拳。
姑奶奶,东宫那边搞定了。
他三言两语把探望李泓的经过说了一遍。
云照歌听完,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太子身边那个小德子,往侧门看的时候有没有被你的人记下来?
记下了。李琰开口,声音沉稳。
侧门的那个宫女我也留意了。她大约十七八岁,圆脸,左手腕上戴着一个银镯子。
我出东宫的时候故意让轮椅往那个方向拐了一下,近距离看了一眼。
她看到我咳血的时候,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像是在数什么,或者在记什么。
云照歌看向李琰的目光里多了一分赞赏。
心思越来越细了。
李琰在旁边嘿嘿一笑。
那是。跟着姑奶奶混,别的不说,眼力见绝对是第一。
云照歌没理他,把百花宴的座次图和卫询留下的那张纸一并推到桌上。
后天百花宴,你们两个的位置在宗室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