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了。”杨老爹轻声道,
“这世上,有心做事的官不多,但总归是有的。张大人是聪明人,看到你那图纸,就该知道轻重。剩下的,就看天意,也看人的担当了。”
舒玉点点头,把脸埋在阿爷怀里,感受着马车颠簸的节奏。
她做了能做的。
剩下的,真的要看天意了。
而此刻,张佑安送走杨家祖孙后,,一个人对着桌上舒玉留下的图纸副本,久久不语。
窗外的阳光线透过窗棂,在图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张佑安的手指沿着青河的走向缓缓移动,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架旁,抽出几本厚厚的册子——那是往年静岚县水情记录、历年徭役工程汇报、还有从一些老河工那里听来的零散见闻。
他一页页翻看,越看脸色越白。
“丙午年六月,青河大水,溃堤三十七处,淹没田亩两万顷,溺毙百姓千余……”
“己酉年七月,连降暴雨七日,山洪暴,冲毁村庄十一座……”
“去岁冬,钦天监奏报,星象有异,恐今夏多雨……”
一条条、一桩桩,单独看时只当是寻常灾情记录,可如今串联起来,再对照舒玉那张图上标出的险段……
张佑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那些“溃堤三十七处”,有二十八处都在舒玉标出的重点区域!那些“冲毁的村庄”,绝大多数都位于她标注的“低洼易涝区”!
这不是巧合。
绝不是!
张佑安脑子里飞快地串联着这段时间收到的所有消息——
钦天监的急报,往年从未如此急切;
府衙加征夏税的命令,数额高得反常;
北境战事吃紧的传闻,军粮催调一批接一批;
还有……他上月去府城述职时,在知府衙门后堂偶然听到的几句闲谈。京城某些官员近来诡异,大量抛售这边的田产宅院……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闲聊,如今想来,处处都是征兆。这些原本零碎的线索,在舒玉那番话的串联下,忽然清晰起来。
“不是借口……”张佑安喃喃自语,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是真的……他们早知道……”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早就得到了预警,却不思防灾,反而借此敛财。加税、抽丁、修那些无用的堤坝——既搜刮了民脂民膏,又能在灾后把责任推给“天灾”,一举两得。
至于百姓的死活?谁在乎。
张佑安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急促地踱步。
墙上的“民为邦本”四个大字,在夕阳余晖中格外刺眼。
他想起自己当年寒窗苦读,金榜题名时的抱负;想起外放为官时,立志要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想起这些年在官场沉浮,见多了龌龊却无力改变的憋屈……
“来人!”张佑安猛地扬声喊道。
老仆推门而入:“老爷?”
“备马!”
张佑安一边说一边快卷起图纸,“不,先让张福悄悄去县衙后门,请县令大人过府一叙。记住,要悄悄儿的,别让人看见!”
老仆见他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张佑安将图纸仔细卷好,用丝绳系紧,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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