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走的时候灶上还炖着一锅汤呢,火都没完全灭。”
“我家鸡圈门关没关严实啊,别让黄鼠狼钻进去了……”
窃窃私语声在洞里蔓延。焦虑像看不见的霉菌,在潮湿的空气里生长。
到了第三天下午,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刘老栓的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山洞。等石磊现时,人已经下山小半个时辰了。
“胡闹!”得到消息的杨老爹气得一拍桌子,“这时候下山,万一雨大了怎么办?!”
里正也急得团团转:“这混小子!等他回来我非得抽他!”
可直到天黑,那人也没回来。
更糟的是,他这一走,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第四天一早,又有三户人家嚷嚷着要下山。
“这雨都下三天了,也就这样!我家地里的水放得太干,苗子都蔫了!得回去看看!”
“就是!避难所里挤成这样,吃不好睡不好,还不如回家呢!”
“官府就是吓唬人!什么持续月余的大暴雨,你看这像吗?”
劝也劝不住,拦也拦不了。最后里正沉着脸说:“要走的,我们不拦。但丑话说在前头——出了这个门,再想上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那几户人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收拾东西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舒玉站在洞口,手指紧紧抠着石壁。
玄真溜达过来,递给她一个烤得焦香的红薯:“喏,趁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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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玉没接。
“师父,您说……这雨,还会大吗?”
玄真咬了口红薯,烫得直吸气,含糊道:“该来的总会来。急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舒玉注意到,师父这两天往洞口跑的频率明显高了。每次都是背着手站在那里,仰头看天,一看就是好半天。
第三天夜里,雨终于有了变化。
起初是风大了。洞外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嘶吼。雨点砸在崖壁上的声音变得密集,噼里啪啦,像炒豆子。
舒玉躺在炕上,睁着眼睡不着。洞里其他人也大多进入了梦乡——连日的焦虑和等待,让人格外疲惫。
她悄悄起身,披上外衣,走到洞口。
玄真居然也在。这老头没睡,背对着她站在那儿,道袍被洞口灌进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师父?”
玄真没回头,只抬手指了指外面:“听。”
舒玉凝神细听。
风声,雨声,还有……雷声。
遥远的、沉闷的雷声,像巨兽在云层深处翻滚,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
突然——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洞口。紧接着,炸雷在头顶轰然炸响,震得山洞都在微微颤动!
“啊——!”
洞里传来惊叫声,孩子们被吓哭了。大人们慌乱地起身,点燃油灯。
舒玉被雷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雨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