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爹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抹抹嘴,勉强挤出一丝笑,“你这细皮嫩肉的,别摔泥坑里。”
“我没事。”
舒玉摇摇头,在田埂上小跑着查看,看到哪个口子挖得不够大,就脆生生地提醒:“叔,这里再宽点!水才能流得快!”
被提醒的汉子看她一眼,用力点头,手里的活儿更卖力了。
玄真这老头居然也没偷懒。他背着手在田埂上溜达,时不时踢一脚某块堵着水流的石头,或者指着一处淤塞的地方:“这儿,挖开。”那眼力毒得很,指的地方都是关键。
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所有能找见的放水口都被扒开了,浑浊的田水顺着新挖的沟渠哗啦啦往外流,汇入主排水渠,再奔向青河。虽然水流不快,但至少开始动了。
杨大江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落到山脊后面,只留下一抹暗红的余晖。田野开始笼上灰蒙蒙的暮色。
“差不多了。”他喘着粗气说,“天快黑了,都停下吧。”
汉子们陆续停手,拄着工具喘气。虽然累,但看着田里的水位明显下降,心里多少踏实了些。
杨大江看着大家这副模样,和杨大川、舒玉低声商议了几句,然后站到一块大石头上,扬声道:
“都听我说——大家先别急着回家。天黑了看不清,房子泡了这么多天,不知道安不安全。都去我家将就一晚,明天天亮了再仔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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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人群骚动起来。
“那怎么行!已经够麻烦杨家了!”
“就是,我家房子结实着呢,回去看看就成!”
“我惦记我家那口灶,不知道塌了没……”
赵大膀子最急,他把铁锨往肩上一扛,大大咧咧地说:
“大江兄弟,你就别操心了!我家那三间房,去年才修过,结实得很!我这就回去看看,要是没事,她们娘几个就能搬回来住!”
说着,他为了证明自家房子没问题,转身就往村里走,还特意拍了拍小鱼家那堵临路的院墙——那是土坯砌的,泡了二十多天水,墙根已经酥了。
“你们看,这墙还结实——哎呦我操!”
“哗啦——”
赵大膀子话没说完,手刚拍上去,那堵墙就像酥了的饼干,整片朝他倒了下来!
赵大膀子手忙脚乱地往后跳,还是被溅了满身的泥。他狼狈地站稳,看着眼前那堆废墟,傻眼了。
“这……这……”
他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转身对着小鱼爹连连作揖,
“于二哥,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轻轻一推,谁知道它……”
小鱼爹也被这突状况吓了一跳,但看着赵大膀子那副窘迫样子,反而摆摆手,苦笑道:
“大膀子,不怪你。这墙……本来就被水泡酥了。你不靠,过两天自己也得倒。”
众人围过来看,心里都凉了半截。
如果小鱼家这堵看起来还行的墙都成了这样,那自己家那些老房子……
刚才还坚持要回家的人,此刻都不吭声了。赵大膀子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挠着头,嘿嘿傻笑:
“那个……大江兄弟,我……我还是去你家借宿吧。”
杨大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转头对大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