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杨家岭还沉浸在昨夜的喜庆中,村口就传来了喧天的锣鼓声。
“铛铛铛——哐哐哐——”
铜锣开道,唢呐高亢,一队仪仗浩浩荡荡进了村。打头的是八个衙役,个个穿着崭新的皂衣,手里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后面跟着张佑安的官轿,再往后是两队县衙的差役,扛着各色仪仗——青龙旗、白虎旗、日月扇、金瓜锤,一应俱全。
这阵仗,把正在村口老槐树下唠嗑的村民吓了一跳。
“我的老天爷!这是多大的官啊?”
“看那轿子,是县太爷!”
“县太爷来咱村干啥?”
赵大膀子正扛着锄头要去地里,见状嘿嘿一笑:
“还能干啥?给杨叔贺喜呗!昨儿夜里杨叔家添了四个大孙子,县太爷能不表示表示?”
正说着,轿子在杨家大院门口停下了。张佑安撩开轿帘出来,官袍穿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昨日在城门口等了个空,吃了一嘴灰,心里多少有点尴尬。今日特意摆足了仪仗,既是为公事——御林军护送杨家回府,他这地方官得有个表示;也是为私交——杨家献种收了嘉奖,他这做晚辈的得来贺喜。
院门开了,杨老爹迎了出来。他今日换了身半新的靛蓝长衫,头梳得整齐,虽然眼下还有熬夜的疲惫,但精神头极好。
“张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杨老爹拱手笑道。
“杨叔客气了!”
张佑安连忙上前扶住他,“昨日听闻杨叔回府,佑安本该亲迎,只是……公务缠身,今日特来赔罪!”
两人客套了几句,张佑安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五十名御林军整整齐齐站成两排,金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昨日这些兵士一路奔波灰头土脸,今日衣裳都让杨家下人连夜洗干净了,盔甲都擦的亮晶晶的,更显得威风凛凛。
“这位是御林军赵副统领。”
杨老爹介绍道,“一路护送我们回来,辛苦了。”
赵勇上前抱拳:“张大人。”
张佑安连忙还礼:“赵统领辛苦!诸位将士辛苦!本官已在县衙备下酒席,为诸位接风洗尘!”
赵勇摆摆手:“张大人客气了。陛下有旨,送杨老爷回府后就需要返京复命。酒席就不必了。”
话虽这么说,但该走的过场还得走。张佑安带来的仪仗队在杨家院外摆开阵势,锣鼓重新敲起来,唢呐吹得震天响。村里男女老少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瞧瞧,县太爷亲自来贺喜!”
“杨家这是真达了!进京见了皇帝,回来连县太爷都上赶着巴结!”
“那御林军多威风!金光闪闪的!”
杨老爹陪着张佑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御林军,又看了昨日连夜收拾出来的客房——虽然简陋,但干净整齐。张佑安连连点头,心里却琢磨着:陛下派御林军亲自护送,这恩宠可不一般……
正事办完,张佑安这才露出私交的笑容,压低声音问:
“杨叔,方才在村口听说府上添丁了?”
提到这个,杨老爹脸上笑开了花:“昨儿夜里生的,大江家是双胎,大川家也是双胎!四个小子,哭起来一个比一个响!”
张佑安眼睛瞪圆了:“双胎?!还是两家都是双胎?!”
他今年成亲十余年,夫人生了一双儿女后在没了动静。这些年他们夫妻也喝了不少汤药,始终没有在怀上过。如今听说杨家一口气添了四个孙子,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杨叔……您这是双喜临门啊!”
张佑安感慨道,眼神里满是羡慕,“我要是有这福气,哪怕一个也好……”
杨老爹拍拍他的肩膀:“佑安,你还年轻,急什么。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张佑安苦笑,没接话。这话题再说下去,他心里更难受。
这时,杨大江和杨大川从厢房出来了。两人都是一夜没睡,眼下一片青黑,可脸上那笑容,傻子都能看出来——当爹了,还是双胞胎的爹!
“张大人!”兄弟俩齐齐行礼。
张佑安连忙扶住:“恭喜恭喜!二位喜得贵子,还是双喜临门!本官……真是羡慕啊!”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杨大江和杨大川对视一眼,都笑了。杨大川嘴快:“张大人若是喜欢,等孩子满月了,抱来给您瞧瞧!”
“那敢情好!”张佑安笑道,“本官一定备上厚礼,沾沾喜气!”
说笑间,颜氏带着人来了,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刚出锅的红糖荷包蛋:
“张大人,诸位差爷,一路辛苦,先吃点东西垫垫。”
张佑安也不客气,接过一碗红糖水。那边御林军将士们也每人得了一碗。虽然简单,但在清晨的寒气里,这一碗热腾腾的糖水下肚,浑身都暖了。
赵勇喝完了糖水,抹抹嘴,对张佑安道:“张大人,我们不日就要返京。杨老爷这边,还请您多照应。”
“赵统领放心!”张佑安正色道,“杨家于静岚县有功,于本官有恩,本官自当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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