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朕丑话说在前头——铺子可以开,但不能打着朕的旗号胡作非为。该交的税一文不能少,该守的规矩一条不能破。若是让人告到朕这儿,朕可饶不了你。”
“陛下放心!”舒玉拍着胸脯保证,“民女是正经生意人,最守规矩了!”
永昌帝看着她那小大人似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明明一脸狡黠,偏要装得一本正经。
像,真像老师年轻时候的样子。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永昌帝靠在躺椅上,手里捧着杯消食茶,眯着眼看院子里那三十株新种下的草莓。
舒玉坐在石凳上,小口小口喝着茶。她偷偷瞄了皇帝好几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永昌帝头也不回,“憋着难受。”
舒玉放下茶盏,眨眨眼:“陛下,我和阿爷……今晚住哪儿呀?”
永昌帝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朕这清心斋,还比不上公主府的院子?”
“不是不是!”舒玉连忙摆手,“陛下这儿当然好,就是……”
她顿了顿,小声嘀咕:“就是上次来,被关在那个小院子里等了一天一夜,心里有点阴影。”
永昌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记仇的本事倒不小!”他笑够了,摆摆手,
“放心,这回不一样。朕给你安排了住处——就住偏殿,有人伺候,有热水洗澡,明天一早还有人送早饭。”
舒玉眼睛一亮:“真的?”
“君无戏言。”
永昌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朕还有政事要处理,你们也早些歇息。明日……再说明日的事。”
他说完,背着手往院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舒玉一眼:
“丫头,你那铺子,打算叫什么名儿?”
舒玉眨眨眼:“就叫‘娴月楼·京城分号’呗。”
永昌帝嫌弃地皱了皱眉:“没新意。”
“那陛下赐个名儿?”
“朕凭什么赐名?”
永昌帝哼了一声,“你那铺子,朕才占一成股。”
说完,他坐上轿子走了,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永昌帝坐在坐在灯下,看着舒玉带来的西红柿,忽然问李公公:
“你说,这丫头是不是早就琢磨好了,要跟朕讨价还价?”
李公公躬身:“这……奴婢不敢妄言。”
永昌帝哼了一声:“不敢妄言?你是不敢说真话吧。”
李公公伺候在一旁,轻声道:“陛下,这杨小姐……倒是胆大。”
“胆大?”永昌帝笑了笑,“她是聪明。”
“知道朕要什么,也知道朕能给什么。该争的时候争,该让的时候让。老师若地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李公公垂手而立,不敢接话。
夕阳西斜,给清心斋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远处隐隐传来舒玉的笑声,清脆欢快,像这暮色里最灵动的一抹亮色。
永昌帝站起身,望着那个方向,忽然说了句:
“李德福。”
“奴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