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切断了通讯。
四周骤然静下来,木兰排九人,屏住呼吸,目光牢牢盯在她脸上,震惊、兴奋,最后都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消息如果属实,那蓝军这盘棋下得可够深的:用西线那个看似关键的“天眼”节点做饵,硬生生调开了红军最锋利的尖刀——
“猎鹰”特战队,连同前去策应的“雷电”突击队。
而真正的要害,竟悄无声息地藏在了东线这片丘陵里,自信到……
近乎不设防
“排长。”
秦胜男压低嗓子,喉头有些紧。
“咱……要不要摸过去,给它端了?”
苏婉宁没立刻回答。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她们眼里闪着光,那是现猎物的本能冲动。但她看得更深。
“不行。”
她摇头,声音平稳却斩钉截铁。
“我们只有十个人,手里就这几杆枪,撑死了加上火箭筒。那矿洞看着松,可既然藏着真东西,蓝军会没后手?
现在扑过去,不是打草惊蛇,就是有去无回。”
她顿了顿。
“等命令。指挥部比我们看得全。
如果决定打这里,我们需要做的,是当好眼睛,当好钉子,把坐标、火力点摸清楚,引导咱们的炮火或者后续部队,精准拔掉它。
而不是让我们这十个人去硬碰硬。”
女兵们互相看了看,慢慢点头。
道理都懂,可心里那团火苗还在窜。
五公里,就隔着五公里!
蓝军肯定以为她们还在西边山里兜圈子,吃土呢。
这机会,怕是十年也未必能撞上一回。
外头,夜风刮过丘陵,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隐约还传来远处装甲车队调动的沉闷轰鸣。
而她们,“木兰排的十个女兵,此刻正卡在最关键的脉搏上。
苏婉宁重新俯身到简易地图前,手指点在那标注着废弃矿洞的位置。
“现在。”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
“我们先把自己藏好,藏牢。
胜男,带两个人,前出到一点五公里处的这个高地,建立隐蔽观察哨。
其他人,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原地待命。记住,没我的命令,绝对不准暴露。”
“是!”
低低的应答声响起,女兵们迅行动起来,整理装具,检查枪械,动作麻利无声。
秦胜男带着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苏婉宁再次看向地图。五公里的距离,在军用地图上不过一指。
她知道,指挥部接到她的情报后,必然面临艰难抉择:是相信这份意外截获的信息,还是怀疑这是另一个陷阱?
西线的诱饵已经付出了代价,东线这个,会不会是连环套?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她们在等,等那道可能改变整个演习,甚至某种程度上体现未来战场思维的命令。
远处,矿洞方向依旧漆黑一片,安静得反常。
下午三点二十分,红军指挥部。
量子通讯屏幕骤然亮起,苏婉宁的报告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进了指挥中心。
空气瞬间凝固了。
整整半分钟,没有人说话,只有机器低微的嗡鸣。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几行字上。
杜迁安司令员站在屏幕前,背脊挺得笔直,攥紧的拳头指节微微白。
真正节点,在东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