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霄单膝点在她身侧,拇指压进她肩胛骨内侧缘。
“你是不是老熬夜。”
苏婉宁没吭声。
他没再问,只顺着骨缘一寸一寸往下推,像是在解一团死结。推到某一处时,她脸埋在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口气刚要喘匀。
他猛地摁下去。
“啊——!”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像条被甩上岸的鱼。
“轻点呀——!别摁那——呀——!”
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这回头也没探,只是远远飘来一句:
“政委就在楼下,让你俩小点声,说楼下都能听见,他还得给你们站岗。”
苏婉宁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把垫子攥出五个指坑。
凌云霄手上动作不停,面不改色。
“知道了。”
脚步声远去。
训练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灯管的嗡鸣,和她压不住的、断断续续的痛呼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了手。
苏婉宁却趴着没动。
“……还活着吗。”
“死了。”
凌云霄点点头:
“那就好。”
苏婉宁把脸从垫子里拔出来,侧过半边,看到他正垂着眼收拾指节,好像刚刚只是拧了个瓶盖。
“起来。”他说。
“……起不来。”
凌云霄蹲下看着她。
那目光不轻不重,却让人莫名心虚。苏婉宁本能地预感不妙,果然——
“需要我拉你起来吗?”他问。
“不需要不需要,谢谢了,我能行。”
她连连摇头,求生欲拉满。
“嗯。”
凌云霄站起身。
“休息两分钟,起来打一套天枢三十八路看看。”
她点点头,认命地把胳膊从身下抽出来,撑着垫子坐起,丝黏在脸颊边,人也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命苦不能怨社会啊!
两分钟后,她站起来,起势。
第一式,星垂平野,沉肩坠肘。
——咦。
第二式,斗转星移,拧腰送胯。
她眉心一跳。
繁星漫天、银河倒泻、斗柄指东……
一招一式顺得像是练了十年,又像是第一次真正摸到这套拳的骨头。
收势,掌心朝下按在腹前。
“怎么会这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