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很安静。屏幕上的热成像图仍在闪烁,红一块黑一块,在蓝色背景上缓缓移动。陆烬盯着主屏,眼睛一动不动,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两下,声音平静:“雷烈,三点方向清障,石头掩护左侧。”
通讯器传来回应:“收到,正在推进。”他微微颔,神情未变,依旧冷静地下达指令。
可突然,胃部一阵异样。
不是饥饿,也不是疼痛,只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他皱眉,左手不自觉地按住腹部,掌心贴着作战服,能感觉到肌肉紧绷。右手仍搭在操作杆上,调整角度,让无人机继续飞行。
冷汗顺着后颈滑落,浸湿了衣领。眼前的数据开始模糊,字符像是被水晕开。他眨了眨眼,试图聚焦,但头部逐渐胀痛。
“陆队?”通讯兵抬头看向他,“你脸色不太好。”
陆烬没有回答。他不想说,也不能说。他撑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压得极低。心跳有些加快——并非出于紧张,而是身体忽然失控。四肢凉,胸口闷堵,像被无形之物压迫。
他张嘴,想说出“继续监控”,喉咙却干涩得不出声。视线一点点暗下去,四周仿佛被墨色吞噬。
眼前一黑。
手一软,整个人滑倒在地,肩膀撞上桌角,出沉闷声响。双腿失去知觉,身体瘫软。头歪向一侧,丝垂落遮住面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胸口仅有轻微起伏。
“陆队?!”通讯兵猛然站起,椅子被推得后退,出刺耳摩擦声。他冲上前扶住人,探向颈侧——脉搏尚存,但极其微弱。再看监测屏:心率,血压正常,血氧,各项指标均无异常。
可人就是倒下了。
他立即按下紧急按钮,大声呼喊:“陆队晕倒!医疗组立刻到场!重复,陆队晕倒!”
信号穿过矿井、中继站、防火墙,传至前线。
此时,凌昊正蹲在雕像旁,右手仍按在一缕烫的裂缝上。淡蓝色光芒自缝隙中渗出。他左臂推开一具尸体——那人身披装甲,早已破碎,皮肤焦黑。四周枪声不断,碎石簌簌落下。队伍正向前推进,脚步杂乱。
突然,通讯频道响起急报:“陆队晕倒!医疗组立刻到场!”
他顿住了。
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人狠狠攥住。周围的喧嚣骤然远去,炮火、嘶吼、撞击声全都模糊不清,只剩那一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他猛然抬头,双目泛红,体内电流紊乱窜动,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气息。一道电光自脚下炸裂,将附近三人掀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再无声息。
“烬?!”他吼出这个名字,嗓音沙哑,带着颤抖。转身便朝出口狂奔,步伐极大,几乎踉跄。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凌昊!”雷烈从旁扑来,一把扣住他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你疯了!现在出去等于送死!防线即将突破!任务不能中断!”
凌昊奋力挣扎,未能挣脱。再度力猛拽,肌肉紧绷,信息素骤然爆——那是apha最原始的情绪,暴躁、焦灼、不容置疑。他瞪着雷烈,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眼底电光闪烁。
“陆烬倒下了!你还让我留在这里?!”他的声音撕裂,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雷烈死死钳制着他:“他有医疗组!你现在离开,任务就完了!敌人等的就是这一刻!我们死不足惜,可若因你冲动导致他暴露……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退。远处战火未歇,灰尘自屋顶飘落,宛如落雪。
就在这时,通讯器再度响起,断续传来声音:“……医疗兵汇报……陆队心率血压正常,无外伤……初步判断……可能是……孕期反应?需进一步检查……”
“孕期?!”
这两个字如惊雷劈入脑海。
凌昊全身一僵。手悬在半空,指尖仍残留麻木感。他眨了下眼,嘴唇微动,却未出声。雷烈也怔住了,抓着他的手松了几分,眼中满是震惊。
整个大厅仿佛静止。远处的脚步声仍在继续,却无人在意。
凌昊伫立原地,目光呆滞,呼吸渐浅。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一个词不断回旋:孕期。oga能怀孕?陆烬……怀孕?
他不动,也不语,如同被钉在原地。记忆汹涌而来——这几周陆烬拒绝使用镇定剂、饭后悄然反胃、对某些气味异常敏感、夜晚独自坐在外面仰望星空……原来一切早有征兆。
是他太迟钝。
是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疲惫。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非喜非惧,而是一种令人战栗的震撼。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曾撕裂装甲、引动雷霆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雷烈刚欲开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雕像后方有动静。
那位年轻的领不知何时已悄然站起,双眼幽亮,嘴角含笑。他无声绕至凌昊背后,步履轻悄,如同影子。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蓝紫色光晕,电弧在指尖跳跃,空气为之震颤。
下一瞬,他猛然扑出,手臂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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