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杀机让刘渊明白了,眼前之人与刚才的吕嬛完全不一样。
“要杀便杀,不必多言。”刘渊瞪着眼睛,与吕布对视:“我虽出身匈奴,却也知道‘士可杀,不可辱’。”
这下,轮到吕布沉默了。
读书的吕布显然与之前判若两人。
但读书的匈奴一样让人刮目相看。
他很怀疑,再过上几年,匈奴人也能从汉人这里学到治国之道,然后赖在并州不走了,就此生根芽
吕布缓缓起身,一脸凝重,目光扫过吕嬛和蔡琰,淡淡道:
“他这个要求虽古怪了些,可本将军素来喜欢成人之美,就成全他了——只杀人,不辱尸。你们看如此可好?”
“温侯稍等”蔡琰见事不可为,赶忙带着致歉的目光朝吕布微微行礼,随后拉起刘渊的小手,走到另一旁去,苦口婆心道:
“渊儿,我与你母亲虽无深交,却也不忍见你身异处,何不服软,或有生机。”
“琴姨有所不知,君子自有傲骨在,可隐忍而不可妥协。”刘渊仰头望着蔡琰,声音稚嫩,却震人聩:“他杀我之心坚定,我又何必讨饶,徒增耻辱罢了。”
“你”蔡琰急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吕布,好在吕嬛似乎也在低声劝着吕布,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总算为蔡琰多争取了一些时间。
她一咬牙,拔下簪,咬了咬唇瓣:“你过来!”
刘渊不知所以,却也乖乖靠近。
他看了精美的簪一眼,又似想起什么,一边说着:“琴姨无须如此破费,只需破席一张裹身即可,不可用这般贵重之物陪葬”
蔡琰气笑了。
小小年纪,到底在离石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般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
蔡琰蹲下身,将簪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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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是铜簪,簪尾磨得极细,在烛火下映出一点幽幽的冷光。
她把簪尖抵在自己指腹上试了试,眉头微动,随即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三岁的孩子。
“看好了。”蔡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帐中其他人,“此簪尖锐,刺一下,疼三天。”
她把簪尖在他眼前晃了晃,让他看清楚那一点寒芒。
“可若是砍头则疼百倍,你若能忍受,再嘴硬不迟。”
刘渊的目光从簪尖移到她脸上,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她的影子。
“琴姨无须多言。”他说着,声音微微颤,“我不怕疼。”
蔡琰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她握住他的左手腕,翻过来,露出内侧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
三岁孩子的手腕很细,细得她一只手就能圈住。
腕内侧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簪尖抵了上去。
刘渊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
蔡琰微微咬牙,用力一刺。
簪尖没入皮肤的瞬间,刘渊的整条手臂都僵住了。
他的手指猛地蜷曲,指甲掐进掌心,嘴唇抿成一条线,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关在喉咙里。
但他的身体出卖了他——肩膀在抖。
蔡琰拔出簪子。
一点殷红从那个细小的伤口里渗出来,慢慢聚成一粒血珠,顺着腕侧滚落,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