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嬛宛如农家碧玉,肩扛农具,袖口挽起,进入甬道之后,随处可见工兵营士卒那忙碌的身影。
“阿姊,我来了!”董白从暗处忽然蹦出,手上不再是标志性的流星球,而是一把尖尾锄。
她跟在吕嬛身旁,边走边说:“我先在这练练手,待学有所成,就去掘了穆公老儿的墓穴,好把董家宝藏搬出来。”
“也行。”吕嬛没有拒绝。
她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了。
往后,若有人提起大汉吕家,第一想到的恐怕不是人彘,不是飞将,也不是小矮子萌侯,而是天下第一扒土鲁。
看着身旁踩着整齐步伐错身而过的士卒,还有洞口那呼呼作响的鼓风机,更别提前面还蹲着两位无双猛将,无不在说明,这次下地干活,所图甚大。
“都督!”马、张先抱拳行礼。
他们两人,一个手拿撬棍,一个肩扛大锤,身穿布衣短打,一看就是干活之人,专业得很。
而一旁,还有个美丽女子——蔡琰。
她手中握着一本小册子,微微一笑:“本次考古行动,就由我代替蝉祭酒,来行使监督之职,还望各位配合,遵守下墓规范。”
马闻言,下意识轻声询问身旁的张先:“公安!盗墓还有监督,这是什么道理?”
“很简单!”张先小声解释:
“文姬说是考古,其实也是盗的一种。我等粗俗武人喜欢盗宝,可惜咱不是文化人,想不出其他词语来替代‘盗’字。但文人就用‘考古’二字来掩盖他们盗取墓中字画的真相,而文人盗墓,就怕分赃不均,也怕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抢不过他人,于是就有了监督者,以免有人多拿宝贝,继而坏了规矩。”
马露出大悟之色,微微点头:“原来如此!的确有此必要,若是人人争抢,那还不得打起来,就像西凉诸位军阀,分是散沙,聚为乌合,难堪大用也。都督用此规矩束缚人心,倒也正常。”
两人看似嘀嘀咕咕说话,声音却不小声,吕嬛听得直摇头。
这已经是她力所能及的,且最为正规的考古规章了。
其实她原本是想封闭地宫,不想来此一趟。
奈何不知何种原因,后世竟连一座正经夏墓都挖不出来,而她随便放把火,就能烧出一个唐尧帝妃之墓。
这不合理!
仔细想来,原因不外乎两个。
其一,这些遗迹在某些时候自动销毁了,众所周知,任何人造物质皆有寿命,时间一到便会分解,即便是最顽固的塑料,也抵不过数千年的岁月侵蚀。
其二,便是有人隐瞒了考古成果,毕竟有些事情升级成为特级机密之后,已不是平民大众所能接触的。
正是这份该死的好奇心,让她扛起挖掘工具,一步一摇地走进地宫深处。
失去了外面的日头强光之后,视线稍显昏暗,好在一路上都有烛光作为指引。
这些蜡烛,全都是工坊去沿海收购鲸鱼膏所制成,平时吕布连家用都有些舍不得,如今竟舍得在左右两排连成一道暖红长线,在黑暗中指引出甬道两侧轮廓,足以说明他还是挺‘公私分明’的。
很快,一行人便拐进被吕嬛误打误撞打开的岔口。
地上的壁画碎片已经被打扫干净,除了一些霉味之外,并无其他波澜。
至于暗箭地刺这些小说中常有的机关,更是一概没有。
她当时还问父亲缘由,父亲只哈哈大笑,随后才解释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