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承认基础病,不等于否认齐思远是因高强度救援才恶化到胃穿孔大出血。
周凯冷冷抬眼:
“可以。
但责任比例不能乱讲,必须体现连续高强度工作是主要诱因。
还有,不准再往他身上泼脏水,不准再歪曲事实。”
院长知道他这是松口了,立刻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来。”
说完,朝旁边夹克男使了个眼色。
那人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周凯拿起手机,指尖划过被翻动过的屏幕,心里一阵恶心。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控制不住,彻底掀了这间办公室。
周凯心里那股火气还在胸口撞,攥着手机的指节都泛白,一路快步走回icu门口,一抬头就看见江瑶、江母和lisa都在。
江瑶本来正贴着玻璃往里看,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头,眼睛还是红肿的,脸色也依旧苍白,一见他就轻声问:“周凯,你去哪了?没事吧?”
那副脆弱又牵挂的模样,一下子就把周凯刚到嘴边的火气全堵了回去。
他要是真把刚才院长怎么收买、怎么偷手机、怎么想甩锅的事全说出来,以江瑶现在的状态,当场就得气崩。她怀着孕,刚从一场快把人磨死的煎熬里缓过来,再受这么大刺激,万一动了胎气,后果谁都担不起。
更要命的是——
等齐思远醒了知道这事,知道他老婆被这么气着,那位平时看着斯文的心外科骨干,绝对能爬起来把他活生生撕了。
周凯瞬间把一肚子脏话全咽回去,扯出一个尽量轻松的表情,摆了摆手,声音放得很稳:
“没事,院里跟我对一下后续交接的事,还有外面舆论的几句口径,都谈好了。”
他刻意轻描淡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生怕露半点痕迹。
“没为难你吧?”江母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没有,就是正常沟通。”周凯笑了下,转头看向icu里,“里面一切稳定,医生刚说再过一阵情况允许,你可以隔着玻璃多看看他。”
江瑶松了口气,重新把目光落向病房里,轻轻“嗯”了一声。
lisa在旁边看了周凯一眼,眼神里明显带着怀疑,却很懂事地没当场追问。
周凯站在一旁,表面平静,心里早把院长那一帮人骂了百八十遍。
这事他先咽了。
等齐思远好利索,能下地能骂人能算账了,
他再一五一十全倒出来。
现在,只能他自己先扛着。
绝不能再让江瑶受一点刺激。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走廊里的风都带着凉意。
江瑶就守在icu窗边,安安静静的,偶尔抬手轻轻贴一下玻璃,像是在隔空碰一碰齐思远。
江母坐在长椅上打盹,毕竟熬了一整夜,实在撑不住。
lisa碰了碰周凯的胳膊,往走廊尽头偏了偏头。
两人走远了几步,lisa才压低声音:“你看起来不对劲,是有什么事吗?”
周凯脸上的轻松瞬间垮了,嘴角绷得死紧,烦躁地揉了把脸,声音又冷又沉:
“上面觉得老齐这件事……影响不好,所以他们收买、施压、偷手机、翻我记录,什么阴招都用上了。就想让我们松口,把锅往齐思远身体上推,好给上面交差。”
lisa脸色一下就沉了:“太过分了!他都那样了还要被这么算计?”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去那么久。”周凯冷笑一声,又迅压下去,“这事别跟瑶瑶说,她现在经不起一点刺激。真给她气出好歹,等齐思远醒了,我真得被他扒层皮。”
lisa点头,眼神也凝重起来:“我知道,我嘴巴严。就是……你一个人扛着,太憋屈了。”
“憋屈也得扛。”
周凯回头望了一眼江瑶单薄的背影,语气软了几分:
“他在里面拿命扛了那么久,我在外面替他挡点破事,不是应该的吗?”
两人回来时,江瑶像是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只是轻声说:
“周凯,你也熬了一天一夜了,要不你去宿舍睡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和我妈呢。”
周凯心头一暖,摆了摆手:
“没事,我撑得住。等下早班医生过来交班,我还要跟他们对病情。”
他顿了顿,尽量说得轻松些:
“至于那些舆论和新闻,院长那边已经谈妥了,他们会承担一部分责任,不会乱泼脏水,舆论也会慢慢往合理的方向引导。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