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被江母按着安安稳稳吃完一顿清淡又暖和的午饭,精神头彻底回来了,脸颊也透出一点浅淡的血色。肚子不疼、心不慌,整个人就只剩下一件事——
想去看齐思远。
江母这两天也是熬得狠了,收拾完碗筷,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打着哈欠跟lisa交代:“我眯一会儿,你帮我看着她,千万不许让她下床,更不许去icu那边,啊?”
“知道了阿姨,您放心睡。”lisa满口应下。
等江母靠在椅背上睡熟,呼吸渐渐沉了,江瑶立刻从床上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lisa,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lisa……”
lisa一看她这眼神,瞬间警觉:“你想干嘛?我可告诉你,不行。”
“我就去门口看一眼,就一眼。”江瑶小声央求,“我不进去,不说话,不激动,就在玻璃外面看一下他好不好,看完我立刻回来乖乖躺着。”
“那也不行,医生让你绝对静养,阿姨醒了要骂死我的。”
江瑶抿了抿唇,眼珠一转,搬出了杀手锏,凑过去小声说:“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把你上次那件事说出去。”
lisa一愣:“我哪件事?”
“就那件。”江瑶眨眨眼,“咱们俩之间的小秘密。”
lisa瞬间脸一热,又气又笑,伸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啊你,怀孕了还学会威胁人了。”
江瑶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就这一次,真的。我保证安安静静的,求你了。”
lisa拗不过她,又实在心疼她这么多天的想念,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狠狠瞪她一眼:“服了你了,就这一次啊,被阿姨现我可不替你背锅。”
她轻手轻脚出了宿舍,很快就从护士站借来了轮椅,推到门口。
“快上来,小声点,别吵醒阿姨。”
江瑶像只偷跑成功的小狐狸,又轻又慢地挪到轮椅上坐好,lisa把薄毯盖在她腿上,推着她,一路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往icu的方向去。
阳光落在走廊上,暖得让人安心。
江瑶微微仰起脸,嘴角一直悄悄扬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lisa一路推着轮椅,走得又轻又稳,刻意挑着走廊人少的侧边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江瑶坐在轮椅上,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心脏却在胸腔里轻轻咚咚地跳——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太久没见的想念,是快要见到爱人的期待与忐忑。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一片片铺在地上,明亮又温暖。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此刻也仿佛淡了许多。江瑶微微偏着头,看着前方一点点靠近的icu标识,嘴角不自觉地、一直悄悄扬着。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恐慌、煎熬、不安,都在即将见到他的这一刻,慢慢化成了温柔的期盼。
她没敢让lisa推太快,既想立刻见到他,又怕自己情绪太激动,再闹出昨天下午的不适。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就看一眼,安安静静看一眼,看到他平安,她就回去乖乖躺着,绝不添乱,绝不影响他养伤。
眼看就要拐进icu外那条熟悉的走廊,lisa忽然轻轻“哎”了一声,脚步慢了下来。
江瑶顺着她的目光往前一看,心瞬间轻轻一软。
只见走廊靠窗的长椅上,周凯正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个肉包,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
他是真的累惨了。
白大褂还是昨天那一件,边角有些褶皱,头乱糟糟地竖着,眼下一圈青黑比之前还要重,下巴上都冒出了淡淡的胡茬。明明是个一向讲究体面、做事利落的骨科医生,此刻却坐在冰冷的走廊里,啃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揣来的冷包子,吃得又慢又沉,像是连咀嚼都要费很大力气。
这几天,他一边要顶着院里的压力,替齐思远挡着各种甩锅、问责、舆论风波;一边要守着icu,随时盯着齐思远的病情,醒了要安抚,睡了要守着;另一边还要惦记着宿舍里怀孕受惊的江瑶,怕她累着、怕她疼、怕她胡思乱想、怕她偷偷跑过来。
两头扛,两头瞒,两头都不能塌。
江瑶看着他孤零零坐在那里吃东西的背影,鼻子忽然一酸。
若不是周凯一直撑着,这个家在那天齐思远倒下的瞬间,就真的散了。
周凯大概是太专注于啃手里的包子,又或是连日劳累导致反应都慢了半拍,直到lisa推着轮椅走近了,他才猛地抬头,一眼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江瑶,嘴里的包子差点没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