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完房了,今天也没手术,时间多得是。
他就拉过一把椅子,往床边一坐,安安静静等着,姿态悠闲,摆明了——
我今天就跟你耗这儿了,耗到你喝为止,耗到江瑶晚上回来也行。
齐思远在被子里憋了一会儿,悄悄掀开一条缝往外瞟。
就这一眼,他心彻底沉了。
李主任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盯着他,既不催也不骂,就那么陪着他耗。
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齐思远在被子里默默叹了口气。
跑不了,躲不掉,理由全被堵死,外援也不在,现在连耗都耗不过。
再僵持下去,等江瑶一回来,李主任轻飘飘一句“你家这位午饭不肯吃、还熬夜”,他晚上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被窝里的人蔫了几秒,终于认命地、慢吞吞地钻了出来。
脸色苍白,眼神委屈,一副被抓包又逃不掉的小可怜样。
李主任看着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不装了?”
齐思远没说话,有气无力地伸出手,乖乖去够那碗小米粥。
彻底投降。
齐思远不情不愿地端过那碗温热的小米粥,勺子有气无力地舀了两口,小口小口地抿进嘴里。
清淡无味,加上本就没胃口,喝得他整个人都蔫蔫的。
胃里虽不绞痛了,却还是空闷,他实在咽不下去,刚想悄悄把碗放下,歇一会儿,结果一抬头,就直直撞上李主任的目光。
那眼神不凶、不骂,就安安静静、清清楚楚地盯着他。
意思再明白不过:
——继续喝,不准停。
——别想偷懒,别想装累。
齐思远端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跑不敢跑,躲不敢躲,反抗不敢反抗,连装可怜都没用。
他只能认命地又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慢吞吞地往嘴里送。
那模样,委屈又乖巧,像只被按着头吃饭的大病猫。
李主任就坐在旁边,一言不,稳稳盯着。
今天这碗粥,他是必须看着齐思远喝完才肯走。
喝到大半碗时,齐思远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喉咙口泛起一阵淡淡的反胃感。空腹熬了大半天、又刚经历过胃痉挛,此刻温热的粥水撑在胃里,反倒胀得闷。
他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颤,眉头轻轻蹙起,实在是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碗往床头柜挪了挪,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点刚服软的委屈:
“老师……实在喝不下了……”
李主任看他脸色确实白,不是装的,也知道他刚疼过一场,胃容量本就小。
但嘴上依旧不松口,只是语气缓了几分:
“剩多少?”
齐思远小声答:
“就几口……”
李主任盯着碗看了一眼,又看他那副快要撑不住的模样,终是松了口,却也留了底线:
“剩下的放着,晚点必须喝完。
不许倒,不许藏,不许找借口。”
齐思远如蒙大赦,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虚弱地往枕头上一靠,乖乖点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