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蜷了蜷手指,空荡荡的,没有碰到她的温度。
齐思远微微抿了抿唇,眼底满是认命的委屈,小声在心里默念。
老婆……我真的错了。
明天我一定级乖,你早点把床挪回来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离你那么远。
到了夜里熄灯时分,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地脚灯,暖黄的光把四周映得安安静静,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江瑶洗漱完毕,理了理陪护床的被子,正要躺下,身后床上的齐思远就轻轻动了。
他没说话,先轻轻吸了口气,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点刻意压着的虚弱:“老婆……”
江瑶回头,在昏光里看他:“怎么了?”
“胃……好像又有点不舒服。”齐思远微微蜷着身子,一只手虚虚按在胃部,眉头轻轻蹙着,模样看着格外可怜,“隐隐胀胀的,有点难受。”
江瑶心一下就提起来,立马从陪护床上起身,快步走到他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胃:“很疼吗?要不要叫护士?”
“不用不用,”齐思远连忙小声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语气里满是依赖,“就是有点虚,你在旁边坐一会儿,陪我一下就好了。”
江瑶没多想,只当他是白天折腾狠了,便在床边坐下,轻轻替他揉着胃部,声音温温柔柔:“是不是晚上吃多了一点?还是着凉了?”
齐思远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黏糊糊的:“可能都有吧……老婆你别走,就在这儿陪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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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赖着,安安静静装乖,直到江瑶陪了他快二十分钟,看他呼吸平稳、脸色也缓和了,才轻声说:“那我回去躺了,有事你喊我。”
一听说她要走,齐思远心里立马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轻轻“嘶”了一声,微微皱起眉:“好像……头又有点晕。”
江瑶脚步一顿,又回头看他:“怎么还头晕?是不是没睡好的缘故?”
“嗯,”他立马点头,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夜里黑,一个人躺着心慌,加上下午疼过一场,现在浑身都不得劲。”他说着,悄悄伸手去拽她的衣角,声音软得能掐出水,“老婆,你把床挪近一点好不好?就挪一点点,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你,我心里就踏实了,也不疼不晕了。”
江瑶看着他那双写满“求安慰”的眼睛,哪里还不明白,他这疼那晕,十句里有九句半是装的,目的就是想把她哄回身边。可她看他身子确实虚,也不忍心戳破,只耐着性子哄:“就一晚,乖乖的,啊?”
说完,她还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才转身回到自己那张两米外的陪护床上。
人刚躺下没几分钟,齐思远又开始了。
这一回他声音更轻,更委屈,带着一点轻轻的鼻音,像只被丢在一边的大狗狗:“老婆……我胃又有点抽抽……”
江瑶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一次是疼,两次是虚,三次四次,那就是纯纯的战术撒娇。
她没动,只轻声应:“忍一忍,明天就好了。”
“忍不住嘛,”齐思远继续哼哼唧唧,声音拖得长长的,“你离我太远了,我没有安全感,越想越疼……你过来抱我一下就好了,就一下下。”
他没完没了地小声念叨,一会儿胃疼,一会儿头疼,一会儿刀口紧,一会儿心慌气短,花样翻新,战术频出,目的只有一个——把她骗过来,最好直接把床挪回来。
江瑶一开始是真的担心,怕他真的不舒服,一趟一趟起身看他,替他揉、哄他、安抚他。可来来回回四五次,每次她一靠近,他就精神百倍,一转身要走,他立马这儿疼那儿痒。
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真的难受,他就是不甘心分床睡,在用苦肉计缠她。
江瑶躺在陪护床上,听着他隔几分钟就小声哼唧一句,声音软软糯糯,却没完没了,耐心一点点被磨没。她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心疼,渐渐变成了无奈,最后只剩一点小小的“火气”。
她明明是为了给他长记性,他倒好,耍起小聪明来一套接一套,装病装得比真病还像。
齐思远还在小声持续输出:“老婆……我真的好难受啊,你过来陪陪我嘛,就躺一小会儿,我保证不乱动……”
这话一出,江瑶终于没了耐心。
她没说话,安静地在陪护床上坐起身,在昏暗的光里,默默拿起身边一个柔软的抱枕。
齐思远还在床上小声哼哼,满心期待她像刚才一样心软过来。
下一秒——
“呼——”
一个抱枕带着一点小小的力道,轻飘飘却又准准地,直接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