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安看得入神,小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半边肩膀都快探出车窗了。
冷风灌入,将车厢内的暖意驱散。
明蕴人还惺忪着,才掀开眼皮,身体已先一步做了反应。
伸手,一把将崽子捞了回来。
允安被她箍在怀里,懵懵地抬头:“娘亲?”
明蕴将帘布按严实了。
“坐好,也不怕掉下去。”
那些货物,让明蕴挺急的。马车刚停稳,她便起身下了地。
空气里带着江水的潮气。日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涩。
别院的管事早已候在一旁,见她下来,连忙小跑着迎上前。
“娘子。”
她躬身行了一礼,不等明蕴开口,便低声禀报起来。
“那批胭脂总共进了三百盒,是从北边运过来的,路上走了两个多月。前阵子下了骤雨,江面不太安稳。底下也是谨慎再谨慎,可到后开箱验货,大多……都受了潮。”
“盒子倒是没坏,可里头的胭脂……怕是没法卖了。”
“老奴估摸着,至少得折损一半。”
明蕴眉心微蹙。
管事觑着她的脸色,继续道:“这批货用料好,价格本就不低,再加上运费、关税……零零总总算下来,亏损怕有八百两上下。”
明蕴眼底看不出情绪:“货呢?”
她要去看看。
管事忙做了个手势。
“您这边请。”
管事还在絮絮叨叨禀报,生怕明蕴怪责。
放到往日,明蕴步子定迈得又快又急,裙摆在脚边扫出一道凌厉的弧。
可现在,她做了个手势,阻止管事再言。
管事唯恐怪罪,屏息。
然后听到一句。
“别院有备糕点吗?”
明蕴:“出门太急,忘了带。”
管事愣住:“啊?”
“娘子是急着过来……没用早膳?”
明蕴:“给我儿备的。”
明蕴低头去看允安。
崽子还是那么小小一团,里头穿着宝蓝色小袄,外头罩着件大红的披风。
戴着她亲手缝制的虎头帽,兜帽边缘滚着白色绒毛,风一吹,绒毛簌簌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