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点点头,又问:“可知静妃娘娘爱什么花?”
戚清徽没答上来。
明蕴等了一息,替他答了:“月季。”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那夫君可知,胭脂扣是什么花种?”
不等戚清徽开口,她便低声道:“也是月季。”
明蕴缓缓抬眸。
寝房里处处都有允安的痕迹。
墙角那面白墙上,有一道道浅浅的墨痕。
是允安画的身高。
还是她刚嫁过来那阵子,随手给他画的。
可后来,再没画过第二道。
他到底不属于这儿,这些时日,身子就没长过。
柜子里叠着他的鞋袜衣裳,整整齐齐码了三层。一半都是新的,针脚细密,布料柔软,还没等到他穿。
明蕴前些日子才从库里翻出一匹杏色春绸,本想同姜娴学着给允安做春衫,只裁到一半,如今还搁在针线筐里,剪刀压在上头。
家具的边边角角,都用柔软的细布仔细裹着,一层又一层,裹得厚厚实实。
是怕他磕了碰了。
案桌上,还摊着他才写了一半的宣纸。
墨早干了。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可一笔一捺都很认真,该横的地方横了,该竖的地方竖了。那是他年纪小,笔力不足,腕子也稳不住。
她手上的小水壶,是给允安定制的。
崽子用着刚刚好。到了她手上,就显得小了,拎着轻飘飘的,像握着一件小玩意儿。
再看外头。
秋千架静静地立着,绳索微微晃动。獐子趴在窝里,像是还在等那个每天来喂它的人。
太多了。
到处都是。
明蕴收回目光。
“他倒是懂事。”
“不等你我伸手,照着记忆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把瞻园布置复原了。”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戚清徽去看外头花圃边上那块大石头。
“便是那块石头,原先是搁在左边的,他前几日愣是让霁五搬到了右边,说有道士看过,风水好。”
戚清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石头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青苔斑驳,和原先的位置确实不同。
明蕴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
“你我好像能做的,就是等他回来。”
戚清徽沉默片刻。
“照理来说,你该有身子了。”
但就怕存在变数。那孩子来得突然,去留都由不得他们。他没法保证。
明蕴没接话,只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戚清徽看了一眼,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