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子阿姨,有希子阿姨?”
工藤有希子从眩晕中挣扎着睁开眼睛,整个世界看起来都是歪的。车门向内凹陷,车窗的碎片像冰雹一样散落在二人身上,她去查看前排的司机,又立刻移开目光,不敢直视司机的惨状。
卡车车头直接撞破了前挡风玻璃,分解的金属车皮将司机的头颅竖着一分为二,活着的可能性为零。
“有希子阿姨,我的左脚好疼。”毛利兰不是会轻易诉苦的人,但在工藤有希子醒过来之前,她已经试着把自己的脚从前排车座底下拔出来,但费了半天劲却毫无进展,脚也越来越疼。
“别怕,我来看看,不会有事的。”
工藤有希子抹去少女脸上的汗珠和泪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其实她没根本没听清毛利兰在说什么,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血色的雾,让她有点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小兰还是新一,下意识道:“妈妈在这里,不要怕。”
虽然暂时失聪,但毛利兰的动作足以说明一切,她抹去额头上的血,俯身去检查毛利兰的脚,果然,少女纤细的左脚腕正卡在驾驶座与底板的变形缝隙里,血珠正从青紫色的淤痕里往外渗。
工藤有希子用指甲掐进自己掌心,压下抖的声音:“马上就好,稍微忍一下。”
好在,工藤优作在“夏威夷”训练儿子的时候她旁听过,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被碎玻璃划破的手指探进缝隙边缘,工藤有希子摸到驾驶座滑轨变形的金属棱,她试着往后扳动座椅调节杆,纹丝不动的铁架反而让毛利兰痛得抽气。
工藤有希子赶紧抽回手,扯下脖子上的丝巾叠成厚垫,小心塞进她脚踝和金属件之间:这样会不会好点?
这车祸绝不是意外,在这里拖得越久情况越不妙。工藤有希子忍着不去看司机的惨状,爬到尸体身上,用力往后掰前排的座椅:“有感觉到松动吗?”
毛利兰抱着自己的膝弯,忍痛点头:“有,再来几下我就能出来了。”
“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用力,”工藤有希子通过口型理解了毛利兰的意思:“三、二、一——”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弯折声,毛利兰低喝一声,终于把那只马上就要完全变成紫色的脚拔了出来。
“还能走吗?”工藤有希子抓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把外套撕成长条固定住毛利兰的脚腕:“不能走也得硬走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副驾驶的车门被猛地拉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进来,攥住工藤有希子的手臂就把她向外拖。工藤有希子短促地尖叫一声,指甲划过真皮座椅,留下四道苍白的痕迹,但那只手的力气太大了,她整个人被从扭曲的车门框里拽了出去。
“不要——”
毛利兰去开自己那边的车门,却因为手上又是血又是汗而连续手滑几次,在这个过程中,工藤有希子已经被摔在冰冷的路面上。
她的膝盖磕在破碎的柏油路上,痛得几乎叫出声。抬起头,两男一女,三个穿着便衣但一看就经受过训练的人正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毛利兰终于挣扎着从车里爬出来,她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又咬着牙站起来:“放开她!”
那两个男人甚至没有看她,只有剩下那个女人打量了她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什么,最后下了结论:“这个好像也是贝尔摩德给她的昵称是an——她是e?算了,两个都带走。”
话音刚落,她的胸口就炸开一朵血花。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洇开的深红色,脸上甚至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困惑。然后,然后她向后倒去,正好砸在有希子身边。
两辆黑色的,没有标识、车牌,车窗贴着深色膜的suv在围观者的尖叫中弹开车门,人影从里面涌出来。
两方人马二话不说就开始枪战,混乱中,有希子被毛利兰兰一把扯到银色轿车后面。
“有希子阿姨,你没事吧?”她单膝跪在有希子身边,一只手护着她,眼睛死死盯着那片交火的区域。
枪声像暴雨打在铁皮上。从黑色suv下来的人散成战术队形,向之前抓着工藤有希子的两个人开火,之前藏在围观者里伪装的人也露出了真面目,子弹不值钱地向对面扫射。
“就现在,我们走!”毛利兰抓住有希子的手,从银色轿车的阴影里冲出去。她的脚腕每跑一步就痛得像被刀割,但她没有停顿,拉着有希子,穿过破碎的隔离栏,翻过一道生锈的铁丝网,跑到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巷。
这条小巷漆黑,狭窄,堆满垃圾箱和废弃的杂物,散着腐烂的气味。她们跌跌撞撞地跑进去,陷入焦灼的枪战双方没有注意到两条消失在黑暗里的影子。
她们在那条小巷里走了二十分钟。说是走,其实是工藤有希子半背着毛利兰,毛利兰的脚腕还在流血,刚才的爆奔跑加重了伤势,每走一步都痛得钻心。她把脸埋在有希子肩后,呼吸压得又轻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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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希子阿姨,”她小心翼翼道:“刚才救了我们的那伙人是贝尔摩德吗?”
工藤有希子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除了她,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感动吗?那是必然的,她一直知道贝尔摩德对自己是特殊的,可松崎绫子也因为这种特殊而被毁了一辈子——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这种全世界只对你一个人好的偏爱只适合志同道合的人,立场不同便无比沉重。
现在,她一闭上眼睛,耳边就会回响起松崎绫子字字泣血的控诉和颅骨碎裂的声音,于是,贝尔摩德手上的那些鲜血忽然有了实体,令她胆寒、纠结且痛苦。
“有希子阿姨,你在抖。”毛利兰还以为自己太沉了:“我自己走吧。”
“别小看我啊,”工藤有希子安慰道:“你一点都不沉,这是作为妈妈应该做的。”
小巷的尽头是一条小街,街角有一家化妆品店,工藤有希子有希子在街角停下来,把毛利兰轻轻放在一个公交站台的长椅上。
“等我一下。”
工藤有希子在化妆品店买了全套化妆品,用工藤优作的银行卡付了账,她不敢直接给工藤优作打电话,但收到消费通知的工藤优作应该能看到便利店的名字,地址和时间。
这样,他就知道自己还活着。
借着路灯的微弱光线,工藤有希子的手在脸上飞工作。粉底,遮瑕,修容,眼影,口红小镜子里那张狼狈的脸一点点消失,另一张脸一点点浮现——
是松崎绫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要去松崎绫子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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