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营地还有点雾气。我坐在主帐前的石墩上,手里拿着那枚铜蝉,手指一遍遍摸着上面的纹路。昨晚没睡好,身体里像是有小针在扎,洞天钟的裂痕压不住了,每次用钟力,黑气就会冒出来。
阿依娜已经来了。
她站在小世界开启的地方外面,背对着我,披着浅金色斗篷,风吹过来,衣角轻轻晃动。她抱着晶瓶,瓶里的光比昨天稳了一些,不再一闪一闪。
鲁班七世从工坊走过来,肩上的工具包很重,走路时出叮当声。他站到我旁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符钉痕迹,又抬头看我:“还要开?”
我点头。
“钟能撑住吗?”他问。
“只开一刻钟。”我说,“够用。”
他没再说什么,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个圈,拿出三根新的镇灵钉插进土里。这次的钉子是银灰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是他新做的防反噬装置。
我闭上眼,左手按在丹田位置,慢慢调动钟力。
体内的青铜钟震了一下,裂缝处冒出一缕黑气,我立刻用护心丹压住。胸口闷闷的,像有人敲了一下破钟。
嗡——
一道透明的半球形屏障从我头顶展开,直径大概十步,边缘泛着青光,比昨天更薄,还微微晃动。我咬牙稳住气息,抬手朝阿依娜示意。
她走进去,脚步很轻,落地没有声音。
屏障合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像是冰裂了。我没睁眼,但知道钟体正在承受压力。
阿依娜把晶瓶放在地上,打开盖子。圣光蛊慢慢飘出来,停在空中不动。
“它需要阳气。”她说。
我从药囊里拿出三颗金乌丹,捏碎,撒向空中。丹药化成的气息散开,被蛊虫一点点吸进去。它的光变亮了,转得也快了些。
过了大概半炷香时间,蛊虫突然喷出一股粉雾,淡淡的,像清晨的花粉,顺着屏障内壁扩散开来。雾碰到边缘时没消失,反而贴着膜层流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睁开左眼。
药链视野开启。
粉雾由三十七种材料组成,核心是太阳真火和虫魂,融合稳定,没有异常。它正在吸收周围的灵气,保持活跃。
我闭上左眼,睁开右眼。
屏障外,西边的毒雾已经开始聚集。灰绿色的雾贴着地面爬行,像一群蛇,慢慢朝营地靠近。
“让它接触毒雾。”我说。
阿依娜伸手,引导蛊虫靠近屏障外壁。
粉雾跟着移动,贴到膜上。我控制钟力,把屏障局部减弱,留出一条缝。
一丝毒雾钻进来。
粉雾立刻冲上去。
两种雾碰到一起,出“滋”的一声,像水滴进热油。毒雾快后退,粉雾则变大了一圈。
外面的灰绿雾墙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往后撤,度不快,但方向清楚。
西营传来声音。
有人喊:“毒雾退了!”
接着又有人叫:“真的在退!往深渊那边缩!”
声音越来越多,有人惊讶,有人笑。我没回头,但感觉气氛变了。昨天那些不信的眼神,现在都看向这边。
阿依娜看着蛊虫,小声说:“它吃了一点。”
我闭上眼,药链视野锁定蛊虫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