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出密室,耳环还在烫。天刚亮,雾气很重,石阶湿漉漉的。远处山上的轮廓模模糊糊,像一块烧黑的铁。
我没时间等别人醒来。
议事厅偏殿的门一推开,程雪衣就在里面。她站在桌前,面前摊着三张纸,是各据点送来的库存清单。她抬头看我,眼里有黑眼圈:“你脸色很差。”
我把一块黑色的东西放在桌上,用手指压住它边上的一点亮光。“这不是阵盘炸出来的。是外来的,带着信号。刚才洞天钟响了——山顶有裂缝,有人把手伸出来了。血手丹王不在腐骨林,他在另一座山上。”
她没碰那块东西,只盯着那点红光看了几秒。然后她从怀里拿出一枚玉简,在桌上敲了三下。“四级警报。所有门派之间的药品交易停掉,建临时仓库,珍宝阁担保供应。”
门外有人进来,是两个传令的修士。她把玉简交给他们,声音很平静:“按名单办,不配合检查的门派,断供资源。”
人走后,她问我:“你能确定这信号是血手丹王的?”
“不能。”我说,“但柳如烟知道洞天的存在。静默之约没破,心魔誓也没动,他能知道这些,说明早就开始布局了。这块残渣能传图像,说明他的手段已经碰到封印核心。我们现在看到的采购和行动,都是他让我们看到的。”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半个时辰后,北岭据点开始动作。药箱一箱箱搬出来,堆在广场上。不同宗门的人站成一排,看着巡查队打开丹瓶,用试灵纸查药性。有人皱眉,有人小声说话,但没人闹事。
程雪衣坐在偏殿窗边,手里拿着一支铜笔,在纸上写新的配药比例。她每过一刻钟就换一次密码,玉简上的字会自己消失。盲递系统已经启动,情报不写收件人,靠中转点随机分。
中午时,鲁班七世来了。
他扛着一根金属管,进门就扔在地上。“寒铁精矿到了,走地下渠,十二个点都验过,没问题。应龙号的老动力轮拆了,双轴装了一半。现在缺缓冲能源——你有爆灵丹吗?”
我从腰间拿出三个密封药囊,递给他。
他掂了掂,哼了一声:“上次说应急用,结果全塞进离火阵盘,炸了三条海族。这次别指望飞,只能保架子不塌。”
“不用飞。”我说,“只要能在毒雾里撑三柱香时间,能把防护阵铺开就行。”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工坊西角第三块地砖下,埋了新信号干扰器。今晚子时测试,防人偷听玉简。”
门关上了。
我没回议事厅,直接去了药园。
阿依娜在蛊房里。屋子不大,墙上有透明晶片,里面封着一层层金黄色的虫卵。她正用小刷子蘸水,轻轻涂在最下面的卵上。那水是我三天前炼的净灵雾,没颜色,有点苦味。
“采不到月光。”她没抬头,“阴云五天了,露水脏,第一批幼蛊活性不到六成。我用了你的雾,加上反光石模拟满月,第二批才稳住。”
她指了指墙上一圈菱形石头,表面很亮,对着屋中间一个光的小球。
“能撑多久?”
“现在孵出来的,够布三道警戒线。”她说,“再多不行。它们吃干净的气,不吃脏东西。外面毒雾要是扩得快,它们活不过两个时辰。”
我没说话,走到墙边看最新一批。虫体微黄,触须完整,呼吸正常。比昨天多了十七只。
离开药园时,开始下雨。
雨不大,一直下。我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进了闭关密室。
门锁上的声音很轻。
我坐在蒲团上,拿出那块黑色残渣,放在手心。慢慢输入灵力,边上那点红光又出现了,形状清楚:山顶裂开,一只手伸出来。
洞天钟在我身体里轻轻震动,不是警告,是回应。
我闭眼,神识进入钟内。小铜钟浮在识海中央,表面没花纹,底部有一道细裂痕,是三天前强行提纯净气伤的。我绕开裂痕,把残渣放进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