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摇了摇传令铃。
应龙号的三十六门主炮一起开火。爆灵丹破片弹带着火光飞出去,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傀儡身上。第一排傀儡被炸碎,黑血乱溅,断手断脚飞得很远。前面一下子空了,毒雾也被炸出一个口子,后面的山体露了出来。
但那缺口很快就没了。
灰绿色的雾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浓,闻着很臭。它贴着地面往里钻,顺着石头缝爬进营地。警戒符一个接一个炸开,红光闪成一片,可还是拦不住雾气。一具傀儡踩过烧焦的土地,脸上长出青斑,眼睛流着黑水,还在往前走。它的手臂断了一半,骨头都露出来了,可它还在动。
我看着那具傀儡,手指摸了摸耳环。
洞天钟在我身体里慢慢转着,有一点点青光。它还能撑住,也能帮我稳住心神。我闭了一下眼,把感觉往外放。护罩边上的灵力变得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这毒雾不只是伤人,还在破坏阵法。
“改火力。”我对传令兵说,“集中打北岭山口,压住他们前进的路。”
他点头,马上去传话。
应龙号的炮口转向,开始分区域轰炸。第二轮炮弹落得更靠前,炸出五个大坑,暂时挡住了敌人冲锋。可魔宫的人没停。第二批傀儡从雾里走出来,数量更多,走得整整齐齐,像是一起被人控制着。他们不躲也不跑,踩着倒下的尸体继续往前。
左翼传来急报:“三号阵眼丢了!守阵的修士中毒倒下了!”
我没动。
“用备用结界符。”我说,“二线的人补上去,药械库第二批解毒剂。”
传令兵跑了。
我站起来,看向左边防线。三号塔的光柱灭了,结界裂了口子,毒雾正从那里进来。两个修士抬着伤员撤下来,其中一个脚步不稳,明显也中了毒。但他们没喊疼,也没慌,把人交给医修后,转身又回前线去了。
药械库那边传来搬箱子的声音。六百支解毒剂正在分。这批药是我和阿依娜连夜做的,用了寒蚕丝膜,加了晨露稳定药性,能拖两个时辰。不能治好,但够用,能救人,也能再打一阵。
我摸了摸腰上的药袋。第三层的玉简还在,那是频率数据的备份。我已经偷偷把它送出去了,现在不用藏着掖着。联军知道有办法对付毒丹,士气没垮,这就够了。
毒雾还在往前推。
中间防线压力最大。魔宫集中兵力猛攻,一波接一波。应龙号火力强,但离火阵盘太热,充能跟不上。炮打得越来越慢,十五息才一次。敌人趁机冲进三十丈。一具傀儡跳上哨塔墙,被守卫砍掉脑袋,可身子还在动,扑向阵眼石。
“炸了它!”我下令。
埋在墙角的雷符炸开,整段墙塌了,连人带傀儡一起埋进石头里。但这只能拖一下。更多的影子从雾里冒出来,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右边也炸了。一个警戒阵被破,三个魔宫修士冲进来。他们穿黑甲,脸上画着毒纹,眼神直,肯定是吃了毒丹的死士。一个联军修士迎上去,不到三招就被划破护甲,肩膀流血。他立刻掏出解毒剂打进去,动作很快,一点不犹豫。毒素蔓延慢了,他咬牙撑住,反手甩出一张封脉符,封住了对方经络。
我看他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药太猛。
但他没退。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解毒剂。药袋打开的声音到处都是,针扎进皮肤的声音混在打斗里。有人刚打完就倒了,不是中毒,是累的。这一仗拼的不只是本事,还有体力。
我回到指挥帐。
帐子里灯很暗,显影盘上显示战场情况。五个银点本该标圣光蛊的位置,现在只剩模糊影子,信号很弱。它们还在工作,但没法主动报警了。我只能靠之前记的数据来判断毒雾方向。
我把手按在盘上,用洞天钟里的青气,一点点把自己的感知送进去。头立刻疼起来,像有无数小针扎太阳穴。但我不能停。我要看清毒雾是从哪来的。
画面晃了一下,变清楚了。
所有毒雾都是绕着圈走的,最后都朝一个地方去。那个点不在前面的大军里,而在北岭后面的高地上,靠近一处断崖。雾就是从那里一直冒出来的,好像有个东西一直在放毒。傀儡走的路线也一样——他们不是乱冲,是按固定路线走的,像是被人远程控制。
这不是普通的毒阵。
是“万毒同源律”的一种变化。血手丹王把自己的丹道规则放进毒雾系统里,让所有人共用一个控制信号。只要中枢不断,傀儡就不会停。
我睁开眼。
他已经来了。
就在后面高地上,躲在魔宫修士后面,没亲自上前。他在等我们耗尽力气,等护罩彻底坏掉,再一口气压上来。他不想死,也不想冒险。他要的是完全掌控。
“传令。”我说,“加强中间火力,重点打三十到五十丈这段。所有哨塔换两人守,每盏茶时间换一次岗。药械库准备第三批解毒剂,优先给前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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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记下,快步走了。
我拿下左耳的青铜耳环,在手里握了一会儿。
它很冷,快冻手了。
洞天钟震动得比昨天更厉害。连续用神识撑到现在,它快到极限了。但它还在转,青光还在流。靠着它我才没倒,才能看透这一切。
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
一个联军修士冲过来抱拳:“陈师!七号哨塔丢了!守塔三人中毒,两个晕过去了!”
“补位符用了没有?”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