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带着铁锈和泥土的味道。我站在广场边上,手按在药囊上。那扇门已经开了三尺多宽,银紫色的雷光在边缘跳动,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门前浮着六个血字——“汝来,吾已候久”,一亮一暗,像是在呼吸。
没人说话。
二十多个修士站在半圈里,离得远,退了五十步,守在主营外的空地。阵法没了作用,火把灭了一半,剩下的灯笼在风里晃。门后面的风吹成漩涡,灰黑色的深处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还有低语,断断续续,听不清说什么。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回头看了眼阿箬。她站在人群后面,背着竹药篓,脸色白,但站得很稳。我没叫她名字,只是抬手示意。她点头,快步走过来,站到我身边。
“别松手。”我说。
她没出声,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我往前一步,左手摸向耳上的青铜小环。洞天钟微微烫,脑子里响起一声提醒:不能说它。我闭眼,再睁眼时,人已经跨过门槛。
脚下没有地面。
身体往下掉,又像往上飘。分不清方向。四周是灰黑的风,偶尔闪过几点光,冷得刺骨。耳边有尖啸,不是风声,也不是人声,更像是空间裂开的声音。我咬牙撑住,右手猛地一拽,把阿箬拉到身边。
她在抖,手指死死抓着我的袖子,另一只手护住背后的药篓。布带松了,篓子晃得厉害,眼看就要掉下来。
风暴来了。
不是一阵,是一大片。乱流从四面八方撞过来,像无数把刀劈下。护体灵光刚撑起来就被削薄,皮肤火辣辣地疼。我甩出一道丹火绳索,细而结实,绕过她的腰,迅收紧,把她绑在我左臂边。
她喘了口气,腾出右手,一把抱住药篓,胸口贴着篓面。接着咬破指尖,在篓盖上画了一道符。血痕一闪就不见了,总算稳住了。
可风暴越来越强。
空中飞着碎片,有的像玻璃渣,有的像碎骨,擦过护体光就在皮肤上留下白印。我想结防御阵,灵力刚聚起来就被吹散。没用。只能靠洞天钟了。
左耳的小环突然烫。
我默念口诀,不出声。洞天钟震动,体内那座青铜钟轻轻一震,随即展开。一层透明的光膜从我身上扩散,形成一个两丈大小的空间,把我跟阿箬包了进去。
光膜外,风暴撞上来,出闷响。膜面泛起波纹,像水面被石头砸中。第一次挡住了。
但这层屏障撑得吃力。
我往内看,现钟壁已有细小裂纹,草药区的根松了,温养池的水也溢出来一点。灵气在流失,平衡被打破。我立刻切断对几株不重要的灵药的供给,把省下的灵气用来加固屏障。
光膜稳了些。
阿箬靠在我左边,呼吸急促,嘴唇青。她没看我,眼睛盯着外面。药篓抱得很紧,手背青筋凸起,明显用了全力。她另一只手还搭在我胳膊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在抖。
“还能撑?”我问。
她点头,声音很低:“药箓没事。”
我没回话,继续看着外面。风暴没减弱,反而更密了。那些光点开始移动,划出弧线,像是被人控制。有些轨迹我很熟——是符文路线。难道这片虚空自己在画阵?还是本来就长这样?
我不敢多想。
洞天钟的压力越来越大。每次挡住冲击,钟壁的裂纹就多一点。我得省灵力,不能硬扛太久。可现在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别说前进,连稳住都难。
阿箬忽然咳了一声。
我转头,见她嘴角有血丝。不是外伤,是内脏受震。我从腰间拿下一瓶回元散递过去。她摇头,指了指药篓——里面还有她配的镇魂粉,能抗虚空震荡。
她打开暗格,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半勺灰色粉末,吞了下去。脸色好了一点,但手还是没松开药篓。
外面的风暴突然变了。
原本乱冲乱撞,现在有了方向。风开始绕着我们转,度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我们卷进去。光膜压力大增,表面全是波纹,眼看就要碎。
我咬牙,把最后一股灵力注入洞天钟。
屏障撑住了,但我知道撑不了多久。钟里的温养池干了一角,三株主药的叶子开始黄。再这样下去,不仅护罩要破,连凝空灵髓也会坏。
必须想办法。
这里没有地,没有东西能当参照。逃?往哪逃?躲?怎么躲?
我盯着那些移动的光点,想找规律。它们走的路线,确实像古符。如果是阵法,就有弱点。只要找到一个缺口,也许能逃出去。
正想着,阿箬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我顺着她视线看去,右前方有一片光点少的地方,风也慢一些。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被推开过。
“那边……”她声音很轻,“好像能走。”
我没答,仔细看了几息。那片空白区确实在慢慢移动,像是跟着某种节奏。如果它是阵法的出口,或者泄压口,短暂穿过是可能的。
问题是,怎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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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小世界是固定的,没法动。要是强行推着走,洞天钟会同时承受推进力和外部冲击,风险太大。一旦破裂,我们都会被撕碎。
得换办法。
我摸了摸耳上的小环。洞天钟微微震动,像是回应我。静默之约还在,我不能说它,也不能让人知道它的存在。但我可以试试别的。
从药囊里拿出一颗爆灵丸。这是最后一颗了。平时用来干扰妖兽,现在只能赌一把。
我看准那片空白区的移动路线,算距离和时间。风太乱,很难算准。只能试一次。
我把爆灵丸捏在指尖,运了一丝灵力激活,但没扔。我在等——等风暴出现一瞬间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