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伦苦笑了一声。
“你知道被丢进恒星是什么感觉吗?那种灼热……那种即将被撕碎的感觉……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但那个火苗……它用尽最后的力量保护了我,把我推出了恒星的引力范围。”
“它告诉我,脑身上有毁灭的味道,恐怕早就是毁灭的信徒了。因为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才要杀人灭口。”
“我不信。”安德伦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从小就在那个星球长大,脑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他怎么可能是毁灭的信徒?”
“但火苗告诉我,这附近星系有一艘公司正在建设中的战舰,里面有一个传送装置,可以把我送回西德斯,让我亲眼去确认。”
他的拳头握紧了。
“于是我去劫持了一艘自动采矿舰。我找到了那艘战舰,偷偷摸了进去。”
“那个传送装置……它说叫迷图炮。”
安德伦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不知道迷图炮是什么。我以为那就是普通的传送装置。我走进那个舱室,站在传送平台上,然后——按下了启动键。”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不对。舱室里开始出现异常的震动,能量在疯狂聚集。我想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只来得及把自己从舱室里撞出来,我的武器……落在了里面。”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只手紧紧抓住床沿,指节泛白。
“然后,它被传送回了西德斯。”
“后来我才从其他地方知道,迷图炮的工作原理……的确是将指定物体其传送到指定坐标,那个火苗说的没错,这个东西的确能把我送回西德斯。但……他没有告诉我,当那个被传送的物体到达坐标后,突然出现的它,以惊呼无限大的度挤压周围的物质产生的能量,足以……”
他说不下去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他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出最后几个字:
“摧毁整颗星球。”
爱丽丝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脸上的无措和哀伤。
“几十亿人。”安德伦喃喃道,“我亲手杀了几十亿人。我从小认识的人,我的朋友,我的邻居,那些我保护过的人……全部。一瞬间,全部。”
“而我甚至没能和他们一起死。我被强行脱离时引的故障给炸出了舰船,在太空中漂流。我以为自己会死,但我没有。”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那个火苗又出现了。它惊讶地说,‘没想到你命这么大’。”
“然后它告诉了我真相。”
“它不是某个文明的幽魂。它是幻胧——绝灭大君幻胧曾经的一个碎片。它曾经到过西德斯,试图从内部毁灭那颗星球。”
“那时,它差点成功了,一度挑起了战争。但现任脑……那个我一直以为是长辈的人……他平息了纷争,封闭了星球,断绝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防止这种事情再次生。”
“幻胧的碎片被困在小行星带的碎石中,无法完成毁灭的使命。直到……它现了我。”
安德伦的声音变得空洞起来。
“‘毁灭盯上的东西,无论多久,都会被消磨殆尽。’它说,‘而你,我就让你带着悔恨一直活下去吧。’”
他抬起头,看向爱丽丝。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所以你看。”他说,“我活着,就是为了承受这份悔恨。每一分每一秒。”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安德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墙上,像一座孤独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