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的身形遮住了身后所有的光源,投下一片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黑暗。
灰黑色的毛从领口蔓延到手臂,肌肉在皮肤下隆起,每一根线条都透着野兽的力量感。
他低头看着瘫倒在地的葛瑞迪,歪了歪头,嘴角的獠牙在光影中闪烁。
“大导演,我可不记得你还会这种阴险的手段。”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像重锤敲在鼓面上。
葛瑞迪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不出来。
哈努努等了几秒。
“不说话?”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出清脆的咔咔声,脖子左右转了转,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然后他抬起一只爪子,指甲在黑白的世界里泛着冷光。那光芒不像金属,倒像磨砺过的骨片,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蛮的锋利。
“就当是陪老朋友谈谈心,说两句吧。”他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我可正闲得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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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克劳克影视乐园。
爱丽丝站在原地,手背上的令咒还残留着微微的余温。那枚狼头轮廓的三划令咒,如今已经暗淡了一划,像一盏被吹灭的灯。
她闭着眼睛,感知着那根看不见的线的另一端。意识顺着那条线延伸出去,穿过层层叠叠的梦境,穿过那个黑白色世界的边界,抵达某个正在生激烈碰撞的角落。
那里有光——黑色和白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股互相缠绕的河流。有墙壁碎裂的声音,有水流喷涌的声音,有某种沉重的、带着节奏的撞击声。还有——
畅快的笑声。
不是那种矜持的、礼节性的笑,而是放开喉咙的、毫无顾忌的笑。
爱丽丝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玩得挺开心的。”
伊迪丝从她肩头探出头来,脑袋搁在爱丽丝的锁骨上方,瞥了一眼她手背上那枚已经暗淡了一划的令咒。
“这就用令咒了?”伊迪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会精打细算分配这种战略资源呢,像那些真正的战争片里演的一样,把令咒留到最后一刻才用。”
“那是真正的战争才需要考虑的事。”爱丽丝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在我看来,这次只是个游戏。”
“用一枚令咒让一位英雄好好放松放松——”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觉得挺不错的。”
“而且你看,效果立竿见影。”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方向。
伊迪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那些沉默的建筑。但她知道,在那个被隔离的空间里,一场单方面的谈心正在进行。
“也是。”伊迪丝收回目光,“那家伙憋屈了那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正当两人说着话时,天空中忽然光芒一闪。一道人影从高处坠落,划过一道不算优美的抛物线,然后——
“砰”的一声。
那张脸与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无间的接触。
是斯科特。
他趴在地上,四肢摊开,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过了好几秒,他才艰难地撑起手臂,抬起头,脸上沾满了灰,鼻梁上的墨镜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只写满茫然的眼睛。
“可、可恶……”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术士那家伙在做什么?如果这里不是梦境,我都要摔死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扶正墨镜,拍掉身上的灰。然后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四周——
与爱丽丝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嗯哼。”爱丽丝出声提醒,她还在这儿呢。
斯科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一种……微妙的、努力堆砌的笑容。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飞快地从地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挺直腰板,用一种与他此刻灰头土脸的形象完全不符的庄重姿态转向爱丽丝。
“我是说——”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像是在对空气演讲,“真是明智的决定,将我送到领导您的面前。”
他向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那姿态虔诚得就像是在面见琥珀王本人。
“这不是,方才的不逊之言让我深感羞愧,这才特地来向您道歉嘛……”
他的声音越来越谄媚,尾音拖得老长,脸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