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卷着万古沉积的石屑,在幽邃的土穴中呜咽盘旋。
苏泽没有冒进,他如一头孤狼,沿着洞壁缓缓巡弋,十八般武艺化作试探的触角,在这方寸之地反复犁过。
最终确认,此地虽因那扇拱门而气象迥异,骨子里却仍是个寻常洞窟,只是被岁月与刚刚那某种未知伟力浸染得不同罢了。
他收拾起翻腾的心绪,目光平静,投向那扇拱门。
抬脚缓步走去,轻轻一推,大门无声洞开,并无阻碍,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穿过几道曲折回廊,苏泽眼前豁然开阔!
一个比先前庞大数十倍的巨窟,撞入眼帘。石壁幽深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洞口垂挂着风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枯藤,其上几点微弱的金芒,好似垂死星辰最后的叹息。
踏入其中,预想中的漆黑并未降临,反而有幽蓝的微光自石壁深处透出。
清冷,孤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精纯到极致却又寂寥到骨髓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似在吞吐千年光阴积攒的微尘,沉重而苍茫。
洞壁光滑如明镜,清晰映出苏泽紧绷的身影。
洞穴深处,并不开阔,仅有一方平滑如切玉的石台静静矗立,其上悬浮着一物。
远远看去,薄如蝉翼,近乎完全透明,形似手套。若非石台深沉的底色衬托,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光线穿过它时,生了肉眼难辨的细微扭曲与色散,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扭曲空间的力场核心。
在它旁边,一卷玉简静静悬浮。与手套不同,玉简温润洁白,通体散着柔和宁静的微光,浑然一体,不见丝毫刻痕符印。
在这片暗红光影与不安震荡中,它像一方不染尘埃的净土。
“这便是……那道真意?一副手套?”
苏泽喉结无声滚动,躯体如弓弦般绷紧。
他缓步向前,却在距离石台十丈处停下脚步。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如擂鼓般的悸动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好奇。
眼神锐利,死死锁定前方那副手套,移动的脚步放的极缓。
他仔细打量,那手套绝非寻常织物也不是能量凝聚。
细密的纹理如同活物般在透明中隐现,似有若无地搏动着,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引动周遭空气出低沉,令人心魂震颤的嗡鸣!这嗡鸣仿佛直接敲打在苏泽的心脉之上,让他心脏不自觉的随之紧缩,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反观那玉简,散的温润之光,在手套引动的诡谲力场与空间涟漪中岿然不动。
时间的波纹在它周遭清晰可见,空气微微荡漾,仿佛连寂静本身都在此处被压缩成了实体。
唯有那玉简本身散出的,源自亘古不灭的道韵,于这无声的漩涡中心,一次次深沉地叩击着苏泽的心扉,似呼唤,似警示。
苏泽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精芒,却也并未妄动。在这未知之地,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他双目越来越凝重,寒光寸寸扫过石台的每一道棱角,洞壁每一寸幽邃的纹理,乃至头顶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穹顶。
体内灵力早已如暗潮般汹涌,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构筑起最坚固的壁垒,被他死死锁在躯壳之内,不泄分毫。
整个人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随时爆的力量。
他摒弃了神念的延伸,回归最原始,也最不易被察觉的“五感”。
耳廓捕捉着那手套出的,类似捶打在鼓面上的低沉嗡鸣,试图分辨其是纯粹的能量溢散。
剖析着光线穿过那透明手套时产生的细微涟漪。
主要这手套带来的气息,令苏泽感觉极度危险。
旁边玉简散出的,则是如雪山清泉般温润安宁的抚慰感。
这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非但未能让苏泽放松,反而如芒刺在背,将他的警惕推至巅峰。
视线所及,暂无杀机显现。这让苏泽松了口气,但也并未急于靠近那承载着机缘与危机的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