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于这破碎虚空中,早已失去了丈量的意义。
苏战终究没有等到苏泽醒来,临行前,他袖袍轻拂,数百枚龙眼大小,氤氲着奇异丹霞的丹药,便如星河倾泻,落入帝临分魂掌中。
“每五载,服一粒。”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身影在空间涟漪中渐淡。
帝临分魂颔,目送其远去,指尖摩挲着温润的丹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岁月沉淀之力。
他沉默片刻,一缕神念跨越虚空,追向那即将消失的身影。
“若得闲暇,可往圣山一行。吾融合之时,感到那隐阁之内…传承未绝。”
苏战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唯余帝临分魂独立于这片破碎的天地。
虚空寂寥,无有岁月流淌的痕迹,此地的一切动荡早已归于永恒的沉寂,如同被遗忘的古战场,只余下亘古的苍凉。
苏泽盘膝而坐的身影,便成了这死寂画卷中唯一的生灵,仿佛已与这片虚空融为一体,不知沉浮了多少春秋。
又不知过了多久。
帝临分魂正于虚空中静坐,手中捧着一卷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古书,其上符文流转,似在阐述着天地至理。
忽地,他翻阅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一抹笑意,好似初春融冰,浮现在他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缓缓低头,目光微微下移,恰好与一双刚刚睁开,尚带着几分迷茫,却又在瞬间变得清澈锐利的眼眸,于虚空中无声碰撞。
“醒了…?”
“嗯…”
苏泽定了定神,声音略显沙哑,却异常沉稳,“多谢前辈护持。”
他缓缓起身,动作间不见丝毫滞涩,随着他站直身躯,一股无形的气韵自其体内弥漫开来。
周身那些曾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的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度蠕动,弥合,肌肤瞬间变得光洁如玉,连之前仅余森森白骨的双臂,此刻也早已血肉重生,完好如初。
一股难以言喻的然气质笼罩其身,仿佛他已脱胎换骨,与这片虚空的道则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这气质之玄妙,竟让帝临分魂这等存在,也于刹那间有了一丝恍惚,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正在演化的道。
“感觉如何?”
帝临分魂问道,目光似要穿透苏泽的躯壳,看清其内在的变化。
“还不错。”
苏泽抬起手腕,五指缓缓握拢,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截然不同的力量。
他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困惑“只是…真丹似乎消失了…神婴亦未凝聚。对天地道则的感知与掌控,却比以往强横了太多?识海中那银色球体…也不见了…前辈,我这是…”他越是细察,脸色越是凝重,方才苏醒时的喜悦被深深的疑虑取代。
“道途万千,随心而行。此路,已非外力可助,唯在你心。如今你才刚过第一关,待你真正明悟之时,缘法自来”
帝临分魂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不过,依本帝观之,你此躯,已经自成天地,内蕴周天循环,非寻常修行路数可解。其中玄奥,本帝亦难尽知…或许,你可尝试运转那太苍经,看其是否尚存呼应?”
苏泽闻言,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杂念尽数压下,眼神重归锐利。
他不再多言,只是信手朝着前方虚无,平平挥出一拳!
就在他拳锋所向之处,那片看似坚固的虚空,骤然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咔嚓”脆响!
紧接着,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方圆数丈的空间,最终轰然炸裂!
无数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向四面八方激射崩散,将这片死寂的虚空再次搅动!
“这…”
饶是苏泽心性坚韧,此刻也不由得一惊。仅凭肉身之力,一拳轰碎虚空。“这是肉身成圣了?”
短暂的惊愕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自信涌上心头,他嘴角扬起一抹畅快的笑意,转头看向帝临分魂。
“前辈,我感觉…之前那什么长老之流!估计连我一拳都接不下,这么算来,我如今…算是什么境界?至尊么?”
“或可比肩。”
帝临分魂眼中也掠过一丝赞许,但同样长舒一口气,若苏泽真的没办法施展任何道法,那可真的需要他贴身保护了
“境界之名,不过虚妄。力量既在己身,何须急于定性?来日方长,自有时间让你慢慢体悟。”
他说着,衣袖轻拂,“此间事了,该离去了。”
话音未落。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苏泽与帝临分魂的身影变得虚幻透明,仿佛融入了虚空本身。
下一瞬,光影变幻,两人已出现在问海城中,那间熟悉的居所之内。
屋内陈设依旧,窗外的海浪声隐隐传来,与方才破碎虚空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看有何物需带,尽快收拾。”
帝临分魂淡然道,负手而立。
“倒也无甚贵重之物。”